第488章 自讨苦吃

　　冀州邺城。

　　袁绍看着曹操送来解释的信件，随手扔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曹孟德，还真是有心了。”

　　曹操以天子的名义号召天下群雄伐不臣，却独没有给他和公孙瓒颁发圣旨。

　　背后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这个小老弟，还是担心他会觊觎中原，怕他以此为由南下。

　　“曹孟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旁的许攸轻笑道。

　　“他也不想想，以主公的雄才大略，如何会短视到这个时候南下。”

　　袁绍幽幽道：“当年在雒阳，他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个跟班。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倒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殿内的谋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他们都知道，袁绍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和名望。曹操的宦官之后身份，一直是他鄙夷的对象。

　　如今曹操借着天子的名义发号施令，却唯独跳过了他和公孙瓒，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过了许久，沮授才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曹操此举，固然是忌惮主公的实力，怕主公趁机南下。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袁绍抬了抬眼皮，看向沮授：“哦？此话怎讲？”

　　沮授说道：“主公，如今我们的主要敌人是公孙瓒，不是曹操。”

　　“公孙瓒盘踞易京，负隅顽抗，已经牵制了我们多年。此前主公攻打并州之时就屡次骚扰。”

　　“若是我们此时南下讨伐曹操，公孙瓒必然会趁机偷袭我们的后方。”

　　“曹操没有给我们发圣旨，正好免了些麻烦。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按兵不动，集中全部兵力攻打公孙瓒。”

　　“等我们消灭了公孙瓒，统一了河北，坐拥冀、青、幽、并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到时候，别说是曹操，就是刘璋，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袁绍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公与说得有道理。公孙瓒这个心腹大患，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得安宁。”

　　“暂且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待到明年，彻底消灭公孙瓒后，再图他事。”

　　并州之战，袁绍的确长了记性。

　　但并不是对于刘璋的战力，而是对其组织后勤和布局能力。

　　并州之败，败在刘璋的派出的那一支西凉偏师。

　　虽然兵力不多，但却成功唬住了袁绍。

　　没办法，袁绍兵力三分，大部分主力都在并州，其余的还要防备公孙瓒、驻守各地，甚至还要提防曹操，这才给了刘璋可乘之机。

　　经过此事后，袁绍彻底坚定了先拿下公孙瓒再和刘璋对峙的想法。

　　因为刘璋的底子实在太厚，拉扯能力也的确太强。

　　如果没有一个稳固的大后方，他根本耗不过刘璋。

　　都是千年的狐狸，不会犯什么低级错误，那些招数彼此都清楚，尤其刘璋还是固守的一方，很难抓住什么破绽。

　　只要刘璋愿意拖，像十万级规模的大战，耗个一两年再正常不过了。

　　反正刘璋拖得起，至于他……

　　估计耗个一两年，他就可以投降了。

　　毕竟世家豪强再厚实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造啊！况且这几年可是没少天灾。

　　沮授说道：“主公所言极是。刘璋最擅长的就是拖，他经营益州多年，粮草充足，人口众多。可以耗得起十年八年，我们却耗不起。”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消灭公孙瓒，统一河北。然后休养生息，积蓄足够的粮草和兵力，再和刘璋决战。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田丰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公与说得对。公孙瓒已经是强弩之末，困守易京，粮草不足，军心涣散。”

　　“只要我们集中全部兵力，用不了半年，必能攻破易京，消灭公孙瓒。到时再联合吕布、孙策等人，共同夹击曹操和刘璋。天下，终究是主公的。”

　　袁绍点了点头。

　　一旁的审配虽然觉得有些煞风景，但还是禀报道：“主公，郭图又派人来催粮草了。”

　　袁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党郡当初不是留了不少粮草吗？怎么又来催？”

　　许攸连忙说道：“主公息怒。上党郡地处山区，土地贫瘠，本来就产粮不多。”

　　“我们此前虽然留下了不少粮草，够支用数月。”

　　“但根据攸探得的消息，自我们撤兵后，张辽一直在安排小股兵马骚扰上党郡。”

　　“虽然没造成多少损失，却也使得上党守军疲于奔命，粮草消耗陡增。”

　　袁绍闻言，眉头微皱：“张文远这是疯了吗？他哪来的那么多的粮食去浪费？”

　　虽然此前他也曾安排过小股部队骚扰太原，但二者的难度完全不一样。

　　历史上从上党骚扰太原的情况真实存在过数次，但从太原骚扰上党却几乎没有。

　　因为太原盆地与上党盆地之间虽然都隔着太岳山脉，但海拔差和坡度方向完全相反，上党高、太原低。

　　一个是上坡路，一个是下坡路，无论是行军速度、体力消耗还是粮草运输损耗等都相差甚远。

　　而且河流流向方面，自上党至太原，昌源河、浊漳河等河流均向北流入汾河。

　　袁绍很清楚这一点。

　　本身以小股兵力骚扰这种战术的局限性和风险性就极大，更何况张辽这种逆势而为的操作。

　　哪怕考虑到固守带来的影响等，张辽这边的后勤供给、粮草消耗也绝对是袁绍方的三倍以上，甚至更多。

　　因此，张辽采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三千”的策略自讨苦吃，袁绍完全不能理解。

　　刘璋难道不缺粮吗？才主动放弃与他的长期对峙。

　　还是说纯粹在搞他的心态，只是虚张声势，想要借此将他赶出上党？

　　那也太小看他了吧。

　　审配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或许刘璋对上党还有想法。亦或者想要借此让我军疲于奔命，避免太原被袭扰。”

　　袁绍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或许吧。”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刘璋和张辽还有其他的什么好主意。

　　思虑片刻后，袁绍咬着牙道：“再往上党方向调拨一万精兵，多拨付些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