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张燕的条件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42 字
牵招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燕的心上。
张燕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喝了一口浑浊的米酒，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依旧出卖了他。
杨凤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道：“休要危言耸听！”
“袁本初志在天下，又怎会轻易攻打我们？”
“更何况，太行山绵延八百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算有百万大军，也未必能攻下黑山，谁又能奈何我等？”
牵招闻言，不禁轻轻嗤笑一声。
“将军好见识。”
“袁本初求贤若渴、虚怀若谷，少说也会封将军一个并州牧，说不定冀州牧也有可能。”
“不然的话，将军已占有太行山之地，袁绍还能给些什么？”
牵招的语气中满是促狭。
“哦，对了。说不定还可能给将军几十万军权，起码得将黑山军这近十万兵马交给将军吧。”
“到时，有了正规的编制，袁本初还能保障大军后勤，将军便可高枕无忧了。”
听着牵招的话，在场众人皆是沉默。
能混成一方首领，哪有真正的蠢货。就算主要靠着武力起家、脑子不甚灵光，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他们自是听的出牵招的反讽。
袁绍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或者说，他们想要的东西，袁绍不会给。
无论是地方的权力还是兵权，都不可能。
因为袁绍不相信他们，也不可能重用他们。
如果没有刘璋的存在，或许袁绍还有可能将太行山或者并州的某块地方交给张燕以安抚。
毕竟这种边边角角又不富裕的地方，给了张燕也无妨。
但如今刘璋与袁绍在并州陷入了长期对峙，袁绍自然不可能再给出这种条件。
张燕投靠，最好的结局只怕就是当个富家翁，而且随时可能没命的那种。
“你！”杨凤闻言，愤怒无比，却又不知该如何出言辩驳。
能够想到暗中串联袁绍，他自然是个“聪明人”，清楚袁绍压根就不可能给张燕什么实质性的权力或支持。
最多给个虚衔就不错了。
牵招没有理会杨凤的窘迫，转向张燕，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张将军，在下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局势如此。”
“我主这些年于各地平叛、发展民生，虽然成果斐然，但花费也是极大。如此与袁绍耗下去，我主最多只能再支撑小半年左右。”
“若是张将军您不出兵，我主恐怕就要考虑从并州撤军了。”
这一番话，没有什么威胁的意味，甚至可以说是自曝己短。
但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示弱，有时候反而会令对方更加难以应对。
面对牵招的“真诚”，原本准备了一大堆应对之语的张燕只觉得心中憋屈的不行，却又无言以对。
因为牵招压根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分毫没有和他讲条件、虚与委蛇的拉拢等手段，而是直白的将利弊得失放在了他面前。
他从头到尾都没得选择。
虽然并非必须要投靠刘璋，但却必须要死磕袁绍。
刘璋的“示弱”，直接堵死了他那本就渺茫的希望，彻底让他放弃了不得罪死袁绍的想法。
“我若倾力出兵，刘将军可有把握直接将袁绍赶出并州？”张燕沉思许久后，语气冰冷道。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决心要与袁绍彻底决裂，那就最好能直接一步到位将其弄死。哪怕弄不死，赶出并州也是好的。
“没有分毫把握。”牵招毫不犹豫道。
“袁本初又岂是常人，虽然只是拿下上党没多久，但地方世家豪强却都已归附，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说到这里，牵招心中不禁一叹。
上天是公平的，刘璋的选择得到了独掌大权、直控地方的好处，却也几乎等同于彻底与世家豪强决裂了。
袁绍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拿下了上党，而且很快便得到了当地世家豪强的拥护。
没办法，他们也没有其他好的选择。
但牵招很快便抚平了情绪。
他之所以舍弃袁绍而选择投奔刘璋，不也正因为如此吗？
这天下，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总是一潭死水，那不是他想要的。
“我主只能保证在太原站稳脚跟。不过，只要能再稳住，我主就可对上党形成足够的威胁，与贵部形成包夹之势，确保彼此的安全。”
牵招的姿态放的很低。
或者说，他有意将自己放在了配合方的位置。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张燕盯着牵招看了许久，试图从牵招的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和坦诚。
因为牵招说的基本都是实话。
刘璋的确不可能在太原和袁绍耗上太久。
不过不是因为耗不过，而是因为不想耗。
该藏拙还是要藏拙。
九成的真话，掺杂一成的假话，足以瞒人耳目了。
但在张燕看来，这番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牵招所说话中的不实之言，反而是他最笃信的。
因为那是“常识”。
他不得不相信，刘璋确实没有把握一举将袁绍赶出并州，甚至能在太原站稳脚跟，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这也足够了。
只要刘璋能守住太原，就能与黑山形成犄角之势，让袁绍不敢轻易对黑山动手。
而如果刘璋撤军，袁绍占据整个并州，那么黑山就成了袁绍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到时候，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张燕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答应你，出兵袭扰袁绍的粮道。”
“不过，”张燕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不能白白的出兵，这毕竟是合则两利的事，而且如今刘将军也亟需黑山军的帮助。”
“因此，我有两个条件。”
“首先，我只负责袭扰滏口陉和壶关的粮道，不会和袁绍的主力硬拼。如果袁绍派大军围剿我，刘璋必须出兵救援。”
“其次，我需要大量的钱粮物资。不需要送到太行山中，只要能运到河内周边即可。”
牵招毫不犹豫的说道：“没问题。我代表我家主公，答应将军的所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