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骑墙之势

　　郭嘉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古往今来，就少有能够以骑墙之势有好下场的，张燕就是那极少数。

　　历史上的张燕割据太行山十余年，在袁绍、曹操、公孙瓒等各大势力之间周旋，最终能够善终，其能力自然不言而喻。

　　张燕很清楚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太行山天险和数十万部众。

　　虽然最终必然是要投靠一方的，但不到尘埃落定，他绝不会轻易下注。

　　因为只要赌，就有输的可能。

　　他的底气，完全可以支撑他等到最后。

　　对于袁绍，张燕是极不看好的，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之对抗。

　　他明白以袁绍的性格，以及治下的情况，根本容不下他这样一个贼寇，这基本是一条死路。

　　他之所以没有与袁绍死磕，只不过是为了保全实力而已。只有有足够的筹码，才能换的善终。

　　袁绍也清楚这一点，但他也不愿逼急了张燕，给自己平添麻烦。

　　因此，双方一直保持着某种默契，张燕麾下主和派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很多时候张燕对一些逾矩的事也都是佯作不知。

　　不聋不瞎，不配当家。

　　张燕很多时候都是揣着明白当糊涂，无论是管亥还是杨凤，背后的情况他都基本掌握，只不过是顾全大局，不好撕破脸而已。

　　若是局势一直如此，张燕或许会继续这样“混”下去。

　　毕竟谁也不清楚笑到最后的会是谁。

　　张燕不会与袁绍死磕，这样的话起码还能留条后路。

　　毕竟双方立场不同，为了自保而抵抗，日后起码面上还能勉强过得去。毕竟他也不是完全针对袁绍，而是出于自保。

　　他的威胁也只是癣疥之疾，而且并非主战场。

　　这种情况下，张燕的“中立“甚至“有限抵抗“对袁绍来说都是可以容忍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再投靠袁绍也不是没有可能，就像是历史上的张绣投靠曹操一样。起码在曹操活着的时候，还能混下去。

　　但是如今的情况不同了。

　　张辽与袁绍的对峙，张燕这个后方的拦路虎就显得异常刺眼。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边缘麻烦制造者“，而是能够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第三方。

　　平日打打杀杀、甚至是拦路，还可以说是自保，是贼寇本性，能够理解。

　　这种生死关头，再不站队，那就是敌非友，绝对不可原谅。

　　“在这种情况下，张燕必须要做出决断了。”郭嘉沉声道。

　　刘璋闻言，点了点头。

　　如今张燕的处境和历史上的臧霸极为相似，都是在关键之时处于核心位置。

　　臧霸在官渡之战时坚定的站在了曹操一边，方才迎来了善终。

　　而张燕，如果聪明的话，也必须要做出他的选择。

　　“张燕，是个聪明人。”刘璋语气略有些复杂的说道。

　　聪明人都是很难对付的。

　　就像是他此前在太行山的布置。

　　如果张燕不那么聪明，刘璋完全可以靠着管亥在增强黑山军实力的同时，逐步渗透进去。

　　但张燕却极为理智的“半放弃”管亥，始终将其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既无法影响到黑山军整体，又能有一定的实力去给袁绍制造麻烦。

　　这份手腕，即使是刘璋都不得不叹服。

　　果然，能笑到最后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现在，张燕的聪明却令刘璋感到欣慰。

　　聪明人通常极为理智，不容易被忽悠。

　　就是袁绍说破了大天，除非能够直接给张燕一个足够重量级的位置，否则日后必然会清算张燕。

　　这一点张燕十分清楚。

　　但袁绍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他如今大势未成，他依仗的世家豪强不可能会让一个贼寇站在他们同一位置，甚至是他们头上。

　　“若是太行山有变，邺城再起火。那袁绍的日子就不好过喽。”法正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过，派往邺城的西凉军，恐怕得好好斟酌一下。”贾诩说道。

　　“皇甫嵩、李儒、马腾等人都在忙于西凉事务，西凉军主力也不可轻动。派出的府兵没训练多久，需要一个能压得住的良将约束方可。”

　　刘璋闻言，略加沉吟后微微一笑。

　　“主公可是已有人选？”贾诩明知故问道。

　　“孟起那小子快要及冠了吧。”刘璋问道。

　　郭嘉道：“孟起明年就要及冠了，如今正在天水协助马腾将军整饬边务，防备羌人叛乱。”

　　法正微微皱眉：“从天水调兵，路途遥远，往返需一月有余。”

　　“无妨。”刘璋摆了摆手。

　　“如今西凉战事停歇，调动一万府兵应当无碍。让孟起出来历练一番，对他日后成长也有好处。”

　　作为一名合格的统治者，刘璋的目光非常长远，已经开始培养起下一代的班底了。

　　像是麾下贤臣良将的子嗣，自然是首选。

　　没办法，毕竟人的成长，先天和后天的因素都很重要。

　　这些二代往往本身天资就不差，再加上跟在父辈身边耳濡目染、言传身教，起步就比寻常寒门子弟快很多。

　　而且在忠心方面更具优势。

　　哪怕是刘璋有意平衡，却也不得不有所倾向。

　　刘璋缓声道：“传令，拜马超为偏将军，即刻从天水与周边各郡府兵中挑选一万精于骑术之士，一月之内赶赴雒阳汇合。”

　　说完，刘璋又看了眼法正。

　　“孝直，你与孟起年龄相仿。便由你作为随军军师，指导一二。别让这小子太上头，闹出问题就不好了。”

　　“诺！”法正略带兴奋的说道。

　　刘璋看着这厮的神情，嘴角微抽，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

　　让这俩混小子搞在一起，怕是更可能出问题。

　　郭嘉闻言，瞄了法正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孟起虽然年轻，但是自幼便随马腾将军征战，勇冠三军，羌人闻之丧胆。”

　　“由其领兵，想必府兵们定然会听从。”

　　鲁肃闻言，再度叮嘱道：“不过，还是要给孟起叮嘱下，务必要约束好军纪。”

　　“西凉军素来彪悍，若是在河内劫掠百姓，坏了主公的名声，反而会适得其反。”

　　“而且，绝对不能让他贸然与袁绍军交战，只需虚张声势，牵制即可。”

　　郭嘉不动声色的看了鲁肃一眼，再次瞄向了天花板。

　　子敬还是太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