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那是袁本初

　　郭嘉尴尬无比的佯装欣赏着天花板上的图案，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结果，但真正出现了，他也不禁深感头疼。

　　袁绍这一招，绝对是自寻死路。

　　拼后勤，他们如果不计代价的话，能和袁绍耗上个几年都不会出问题。

　　对面这种“大聪明”行为，与自败无异。

　　就是袁绍费了半条命，他们连个手指头估计都伤不到。

　　但是这手指头的代价却也是他们不愿承受的。

　　刘璋的目标可不仅是一统天下，而是要打造盛世。

　　这样拖下去，袁绍是玩完了，但是司隶和并州的发展也得被迟滞，如果算整体账的话，其实是亏的。

　　稳赢的局，经过他们多次推算，慢慢推进、边打边治，无疑是最优解。

　　至于翻车的可能，稍稍翻一下治下的内政数据，郭嘉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尤其按照他们的战略，即便对手能和光武帝一样能召唤天灾，只要频率不太高，都能赢。

　　没办法，底子太厚实了，不说别的，就各地的坚城、府兵，放开了让中原诸侯去啃，都得啃上个几年。

　　虽然与之对应的，己方的进攻性差了不少，但也足够了。可以逐步蚕食，没必要非得毕其功于一役。

　　本就能稳赢的局，何必还要急着冒险？非得整几个官渡之战、赤壁之战才算好看？只要是打仗，就有风险，没有稳赢的可能。

　　“要不，把河东和太原的一切隐藏情报透露一部分。”一旁的法正冷不丁的建议道。

　　贾诩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妥。且不说如何取信袁绍的问题。”

　　“这样一来无非两个结果，一是袁绍不信，反而会继续死磕。二是袁绍信了，对我们的威胁会有更深的认识，只怕中原诸侯有名无实的联盟也会紧密起来。”

　　刘璋听到这里，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前他一直在尽力的隐藏自身的实力。

　　但现在猛的发现，隐藏的太好竟然也不太合适。

　　似是袁绍这种“自不量力”之举，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为好。

　　点醒这货，怕是会暴露自己。不点醒，却也会给自己制造一些麻烦。

　　“那能否耗住袁本初，待其空虚，趁机一举拿下冀州？”法正再度建议道。

　　郭嘉闻言，嘴角微抽，叹了口气道。

　　“那是袁本初！”

　　在后世许多人的认知里，袁绍早已被钉死在“色厉内荏、好谋无断”的耻辱柱上，仿佛只是个靠着家世背景上位的草包，败给曹操不过是历史的必然。

　　但真正站在时代漩涡中心与他交手过的人，从不会如此轻佻地评价这位河北霸主。

　　即便郭嘉对袁绍诸多缺点心知肚明，认定他绝非能最终平定天下的明主，也不得不承认。

　　袁绍的军政能力，从来都不容小觑。

　　历史上的官渡之战，与其说是曹操一战定乾坤的绝杀，不如说只是一场惊险万分的自保胜利。

　　它的性质，与赤壁之战有些类似。

　　都是强势进攻方遭遇惨败，被迫退回本土休养生息，而防守方虽大获全胜，却也无力乘胜追击。

　　后期之所以曹操能够一统北方，最核心、最关键的转折点，从来不是官渡那场大火，而是两年后袁绍的病逝。

　　否则的话，鹿死谁手都尚未可知。

　　毕竟袁绍的底子太厚了。

　　即便是官渡之战中，在如同中邪一般连续不断犯下致命错误的情况下，曹操依旧打的险象环生，差点玩完。

　　若是袁绍还活着，卷土重来，但凡操作不那么拉胯，曹操都难以取胜。

　　若是爆发出界桥之战一般的状态，曹操能否顶住都难说。

　　对于这一点，此刻正驻守太原石岭关，与袁绍大军对峙的张辽，有着比任何人都更深刻、更痛切的体会。

　　很多人看待一些能够留名青史的人物，总容易陷入一种可笑的傲慢，觉得他们不过如此，甚至还会犯一些连普通人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这就有些像是看一些即时对战的电竞职业比赛，观众开着上帝视角，总能轻易指出选手的操作失误，动不动就被抓、被吊打，仿佛换自己上场就能大杀四方。

　　但是换你真正上场才会发现，这些你看不上的人往往是你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别说打出什么精彩操作，就连安稳补几个兵都难如登天，只会被全方位无死角的爆杀。

　　如今的张辽，就正处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两军对峙，却并不代表彼此间没有交锋。

　　守城，从来不仅是守住城就可以了。

　　守城的精髓，在于试探、骚扰与主动出击的平衡。

　　既要消耗敌军的锐气，也要维持己方的士气，否则不用等到敌军攻城，自己人就先垮了。

　　然而在这一系列小规模的交锋中，袁绍充分体现了其扎实无比的“基本功”。

　　没有贸然发动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袭，也没有设下什么精妙无比的陷阱。

　　袁绍只是像一个经验老到的棋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落子。

　　斥候的巡逻范围永远因地制宜、恰到好处，总能提前发现你的袭扰部队。

　　粮道的防护密不透风，让你根本找不到劫粮的机会。

　　哪怕是一次普通的营寨迁移，都能利用地形布下暗哨，反将你的试探部队打个措手不及。

　　往往张辽这边还没察觉到什么异常，袁绍已经靠着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操作，悄无声息的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

　　你明明知道他在做什么，却偏偏无力反击；你明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还是会落入他早已布好的圈套。

　　这种无处发力、处处受制的感觉，才是最磨人的。

　　张辽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作为历史上的五子良将之首，尽管如今的人生轨迹有所不同，但原本便绝顶的资质，在魂幡的加持以及刘璋不遗余力的培养下，绝对成长的比原本轨迹的他要快的多。

　　甚至面对张郃、徐晃这些刘璋麾下的宿将，都不输多少，绝对的一流帅才。

　　但奈何他面对的是几乎全明星阵容、完全体的袁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