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声东击西

　　又是熟悉的配方，又是熟悉的味道。

　　去年韩猛攻打太行山脉，副手也是这般劝阻的，结果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最终还是出事了。

　　“等？”颜良猛地转头，瞪着副将，厉声呵斥。

　　“主公命我为先锋，十日之内拿下石岭关，如今七日已过，我寸功未立，还有脸等主公来？今日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给我拿下石岭关！”

　　半个时辰后，袁军再次发起了猛攻。

　　这一次，颜良亲自擂鼓督战，上万袁军分为三队，轮番冲锋，不计伤亡，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关墙扑去。

　　关墙上，陈虎看着悍不畏死的袁军，面色依旧平静，沉声下令：“弩手分三排，轮射！滚石准备，放！”

　　刹那间，密集的弩箭如同黑云般覆盖了冲锋的袁军，冲在最前面的盾兵瞬间倒下一片，后面的士卒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往前冲。

　　可刚冲到关墙下，头顶的滚石檑木便轰然落下，砸得袁军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山谷。

　　相较于此前在太行山脉的小打小闹，负责驻守的陈虎此次可谓是富得流油，强弩、军械等配备的充足无比。

　　背靠大树，直接砸钱就可以了。守城器械和兵力补充充足的情况下，陈虎表示自己能打一年。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暮，袁军发起了八次冲锋，最猛的一次，甚至有数百名士卒冲上了关墙，可最终还是被守军硬生生砍了下来，无一生还。

　　夕阳西下，关前的山道被鲜血染红，袁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可石岭关，依旧牢牢握在并州军手中。

　　颜良看着再次溃败下来的大军，先是怒火再度暴涨，随后却又不免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

　　中军大帐内，袁绍看着跪在地上的颜良，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七日，折损六千多人，连石岭关的墙头都没摸下来？”袁绍的声音冰冷刺骨。

　　“颜良，你就是这么给我当先锋的？！”

　　颜良伏地叩首，声音沙哑：“主公，末将无能！那陈虎死守关隘，不出战，不硬拼，石岭关地势又太过险要，大军展不开，末将……末将实在是无计可施啊！”

　　“无能就是无能，休要找借口！”袁绍怒喝一声，却也没有真的责罚颜良。

　　他心里清楚，颜良已经尽力了。

　　这样一座雄关，又按照刘璋的军事战略布置提前进行了准备，颜良啃不下来也很正常。

　　郭图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息怒。陈虎死守石岭关，避而不战，就是想拖垮我军。若是继续硬攻，只会徒增伤亡，正中陈虎下怀。”

　　“依在下之见，不如分兵一支，绕过石岭关，走西侧的山间小道，潜入太原腹地，焚烧沿途屯田坞堡，搅乱张辽的后方。张辽首尾难顾，石岭关防线不攻自破！”

　　袁绍闻言，眼中瞬间亮起精光。

　　“好计策！”

　　“命韩猛率一千轻骑，卸了重甲，只带三日干粮，今夜便走西侧山间小道，绕开石岭关，潜入太原腹地！”

　　“沿途所过，尽数焚烧屯田、邬堡，能抢的粮草尽数抢走，抢不走的一把火烧光！我要让张辽知道，他的邬堡防线，在我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末将领命！”韩猛跨步出列，高声应和，脸上满是兴奋和庆幸。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如今的韩猛一看到攻城战就头大，还是不理这个硬骨头了，偷袭游击才是自己的长项。

　　当夜，韩猛便率一千轻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钻进了西侧的太行山谷，朝着太原腹地疾驰而去。

　　然而，袁绍军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张辽布下的斥候看在眼里，消息顺着烽燧，一夜之间，便传到了石岭关和晋阳城。

　　晋阳太守府内，张辽接到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袁绍想玩绕后奇袭？正好，给他准备的大网，早就张开了。”

　　“我倒要看看，他的骑兵，能不能闯过我这数十座邬堡组成的天罗地网！”

　　韩猛率一千轻骑，昼夜疾驰、分毫不敢停歇，一路上竟连半个并州军的影子都没撞见。

　　如此顺利，让韩猛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不禁再度产生了些许疑虑。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望着远处的大片耕地，韩猛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带着骑兵便冲了过去。

　　这座邬堡是祁县南部的核心屯田点，堡长是太原本地的屯长王武，堡内驻有百名屯卒，两百户屯民，早在烽燧燃起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万全的防御准备。

　　能在并州活下去的世家豪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们的预警和动员组织能力极强。

　　几乎就在韩猛出现在方圆百里的时候，当地世家豪强已经配合官府小吏完成了“坚壁清野”。

　　韩猛率部到邬堡前，厉声高喊：“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开城献降，交出粮草，饶你们不死！否则，攻破邬堡，鸡犬不留！”

　　回应他的，是堡墙上骤然射出的密集弩箭。

　　韩猛气得暴跳如雷，当即下令攻城。

　　数百骑兵翻身下马，举着盾牌，扛着临时砍来的木梯，朝着邬堡冲去。可他们本就是轻骑，没带任何攻城器械，面对用糯米灰浆夯筑的坚固堡墙，根本无济于事。

　　更让韩猛绝望的是，这座邬堡的军备，远超他的想象。

　　堡墙上不仅有步弓，还有数十张强弩，都是刘璋麾下工坊特制的大黄弩，射程远，威力大，一箭就能穿透两面盾牌。

　　冲在前面的袁军骑兵，被弩箭射得人仰马翻，滚石、热油顺着堡墙泼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猛攻了一个时辰，韩猛折损了两百多人，连堡门都没摸到。

　　就在他气急败坏，准备下令再攻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烟尘。

　　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由远及近，一面“张”字大旗在烟尘中猎猎作响。

　　张辽麾下的骑将周善，奉令率八百并州铁骑，顺着烽燧指引的方向，疾驰而至。

　　“袁军休走！奉张将军将令，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周善横刀立马，厉声高呼，八百铁骑瞬间展开，如同一张大网，朝着韩猛的人马包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