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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2 节

第419章 荆南之利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234 字

  有些事情,必须得刘璋亲自去做。

  刘璋虽然经过多年历练,成长了不少,但是距离高祖刘邦的驭人手段依旧远远不如。

  不过,他有挂啊!

  有魂幡在,哪怕他再怎么“不讲情面”,只要理由说得过去,麾下被魂幡寄托的臣子也会乖乖配合的。

  所有的改革,最好的选择都是先拿最难啃的骨头下手,似是大批量裁撤官员这种事,必然要从刘璋的这些元老开刀。

  尽管很残酷冰冷,这就是现实。

  从老板和打工者的角度看,完全不同。

  刘璋这个无良老板能做的是尽量保证这些元老的待遇,毕竟他们立下过汗马功劳。

  但是要因此而阻碍治下的发展,那绝不可能。

  此次南巡,刘璋重点要做的就是借助魂幡之力,配齐配强各州郡官吏队伍,同时疏通各地水脉水利。

  当然,在西凉和益州,更关键的是前者。

  因为凉州的水利基础太差,刘璋完善后几年内也难以铺开。

  而益州的水利又相对完善,早早便被刘璋梳理干净。

  但接下来,随着刘璋进入荆南之地,这些问题便开始浮出水面了。

  自益州顺长江东下,不过十余日,刘璋的南巡船队便驶入了武陵郡境内。

  两岸的景致与蜀中截然不同,蜀中山水雄奇,栈道盘桓于绝壁,驰道嵌合在河谷。

  而荆南之地,江阔水缓,沅澧二水奔涌入江,两岸沃野连绵,目之所及皆是成片的开垦过的良田。

  田埂虽不似蜀中那般规整如尺,却也阡陌相连,偶有村落散落其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刘璋立在船头,目光扫过沿岸的田地,眉头微皱。

  一旁随行的诸葛瑾低声道:“主公,荆南四郡虽已尽数归附,可地广人稀、山泽纵横,荀公经营不过两三年,能有今日的局面,已是殊为不易。”

  刘璋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眼前的景象,起码比西凉要好上太多了。

  不过他们刚刚巡视完益州,再看到荆南之地这副景象,心中自然会有所落差。

  蜀中经过他多年的深耕,都江堰灌区早已延伸至蜀地全境,干渠、支渠、毛渠层层递进,织成了一张覆盖每一块田地的灌排水网。

  哪怕是坡地、浅丘,也靠着改良的翻车、筒车实现了自流灌溉,水稻亩产稳定在五石以上,核心灌区甚至能达到八石。

  可眼前的荆南,明明守着沅、澧、湘、资四条大江,守着洞庭湖区万顷沃野,水利却依旧停留在“修了大堤防洪水,挖了水沟灌田亩”的粗放阶段。

  沿岸的田地,大多是靠着自然沟渠引江水灌田,上下游没有统一的分水规制。

  依旧存在着旱季上游截水、下游无水可用,雨季沟渠宣泄不畅、田亩内涝积水之类的情况。

  不过刘璋也能理解,荆南四郡,方圆数千里,山泽纵横,水系分散,七成土地都是山地、丘陵,开发难度远非一马平川的蜀中平原可比。

  船队在临沅县码头靠岸,刘璋并未惊动地方官吏,依旧以商队为掩护,带着典韦、诸葛瑾和数十名亲卫,入了临沅县城。

  城中市面同样安稳繁华,沿街的商铺鳞次栉比,蜀中运来的蜀锦、香皂、蔗糖铺子随处可见,交州的香料、荆南的粮米、茶叶、竹木器摆满了货架。

  往来的百姓衣着整齐,面色红润,守城的县兵军纪严整,好一派太平景象。

  可往城南乡里走了几十里,景象便渐渐显露出了内里的短板。

  一行人行至沅水南岸的澧阳乡,正遇上乡里的吏员带着数百名百姓,在山坳里开挖新的水塘。

  为首的县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陈纪,是蜀中安民学堂第一期的毕业生,来荆南已经两年。

  此刻正赤着脚站在泥地里,拿着图纸跟百姓讲解水塘的选址,晒得皮肤黝黑,嗓子都哑了,却依旧精神十足。

  见刘璋一行人过来,陈纪只当是过往的商队,笑着拱了拱手,便又转头继续忙活,半点没有官威。

  诸葛瑾上前搭话,才知道这澧阳乡一半的田地都在山坳里,山下的主干渠修通了,可水引不上山,只能靠着老水塘蓄水,去年旱季,半数梯田都减了产。

  陈纪到任半年,跑遍了全乡的山坳,带着百姓规划了十二座水塘,打算把山溪的水尽数蓄起来,解决山地梯田的灌溉问题。

  这是个实干的。

  刘璋心中暗道。

  这与益州遍地老臣、派系关系错综复杂的情况不同。

  当初拿下荆南之地,愿意跟着前来的多是有能力想要一展抱负或者背景不深的。

  因此,相较于益州,荆南的官吏素质甚至还要更高一些。

  “我们也知道,光靠水塘不行,最好是修环山渠,把山下的水引上来,再把各个水塘连起来,形成长藤结瓜的体系,旱能灌、涝能排。”陈纪擦了擦汗,苦笑着道。

  “但是咱们这地方地广人稀,官吏相对少些。”

  “方圆百里的山地,既要管劝农,又要管治安,还要管汉蛮互市等,实在抽不出人手做系统的勘测规划,更不要说施工了。”

  “县里的水利工匠也不多,根本跑不过来。只能先修水塘,解燃眉之急,慢慢来了。”

  刘璋站在田埂上,望着山坳里忙碌的百姓,望着那个满身泥土却干劲十足的年轻县吏,心中五味杂陈。

  即便从他的视角看来,这些官吏也基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致。

  只是,艰难的客观条件,不是靠努力能够轻易解决的。

  刘璋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

  相较于成都平原,荆南的山脉更加险陡,水脉也复杂无比,与益南之地类似。

  不过与益南之地不同,刘璋压根就没准备大力在益南发展农耕,能自给自足就行了。

  毕竟益南之地的环境,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农业,发展林业、制造业等才是唯一的出路。

  但荆南之地不同。

  虽然水利开发同样几乎为空白,但湘江、资江、沅江、澧水“湖南四水”,最终汇入洞庭湖,水量是成都平原的数倍,支流遍布全境,水源完全充足。

  只是河流汛期水位暴涨,枯水期水位下降,无配套蓄水、防洪、灌渠设施,无法有效利用。

  其开发潜力几乎是刘璋治下最大的。

  水热条件比之成都平原都要好,可以稳定实现一年两熟、三熟。

  而且有大量可开垦的荒地、沼泽,洞庭湖平原、湘中平原的可垦面积是成都平原的 2倍以上。

  历史上东吴占据荆州后,仅用三十年时间就完成了大规模围垦与水利建设,使荆南成为东吴的核心粮仓。

  所以刘璋对于荆南之地始终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