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丝滑连招

　　虽然只是佯攻，但颜良也是憋着口气的。

　　地道之法说起来不错，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术，颜良要做后备的准备。

　　本来还寄希望于城头的弩机是样子货，这下验证了，绝对的精良品，而且操控的士卒也都是老手。

　　当然，代价也不小，又折损了几十人。

　　至此，颜良对于正面强攻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即便土坡搭起来又如何？那么远的距离，弓箭就是能够够到，对面再像上次一样弄些布帛一遮，结果还不是一样。

　　攻城战，本身就是极难。

　　这种位于险要之地的关卡，叠加后勤、军队施展不开等因素，多半只能指望内部出问题或者耗死。

　　管亥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虽然不清楚对面是打的什么鬼主意，但管亥思来想去，还是加大了防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管亥清楚的很，都不需要自己守住这里，只要复制一番黑风口的战绩，将袁绍军在这里拖个十来天，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哪怕袁绍看似打的毫无章法，他也须得小心谨慎。

　　两日时间，就在双方各怀心思的情况下和平渡过。

　　韩猛率领士卒一路挖掘，总算挖到了城墙下方。

　　然而，管亥此前已经安排了不少士卒在城墙周围下挖了深井，用于监听地下的动静。

　　井内的士卒清晰的捕捉到了地下传来的凿击声，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当监听士卒把消息禀报给管亥时，管亥总算松了口气。

　　他就觉得袁绍没那么简单，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两丈深、一丈宽的壕沟，横贯整个关内南侧城墙，沟底密密麻麻布满了削得锋利无比的硬木刺和铁蒺藜。

　　沟沿两侧用条石垒起了半人高的土墙，五百名弓弩手躲在土墙之后，箭矢上弦，只等袁军从地道里钻出来。

　　壕沟两侧，早已堆满了干柴、艾草、硫磺，数十个风箱也已安置妥当，连接着提前挖好的侧洞，正对着地道掘进的方向。

　　夜色很快笼罩了整个太行山，寅时末刻，正是一夜之中夜色最浓、人最困倦的时候。

　　地下的凿击声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一下下，如同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渠帅！他们要挖通了！”深井里的监听士卒急声禀报道。

　　管亥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着弓弩手们压低声音道：“都稳住，听我号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箭！”

　　五百名弓弩手齐齐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弓弦，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地面。

　　不过片刻功夫，“轰隆”几声闷响，地面立刻塌陷，露出了黑黢黢的地道口，清冷的月光瞬间涌进了地道之中。

　　“通了！将军，地道通了！”地道里传来了士卒兴奋的低喝声。

　　紧接着，为首的袁军队正手持环首刀，率先猫着腰从地道里冲了出来，大量袁军精锐紧随其后。

　　地道虽然挖通，但终究能通行的士卒数量有限，袁绍自然将精锐士卒尽可能安排其中。

　　这些人都是袁绍麾下的百战精锐，一个个眼中满是狠厉，只想着第一时间抢占城头，打开城门，立下破城首功。

　　可他们刚冲出地道口，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脚下就猛地一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齐刷刷地掉进了面前的深壕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沟底的硬木刺瞬间穿透了他们的皮甲和身体，鲜血顺着尖刺汩汩流出，染红了整个壕沟。

　　不少人当场被刺了个对穿，当场毙命，侥幸没被刺死的，也摔断了手脚，躺在沟底痛苦地哀嚎。

　　“有埋伏！”

　　队正再也顾不得隐藏了，高呼道。

　　可地道狭窄，后面的人根本收不住脚，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地道里冲出来，前赴后继地掉进深壕里，乱成一团。

　　“放箭！”

　　随着管亥一声厉喝，土墙后的五百名弓弩手瞬间松开了弓弦。密集的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地道口和深壕里疯狂覆盖。

　　地道口本就狭窄，袁军根本无处躲闪，成片成片地倒下。

　　中箭的士卒惨叫着倒在地道里，后面的人想要后退，却被挤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箭雨射来，沦为了活靶子。

　　地道里的韩猛听到前面有动静的第一时间便毫不意外的果断回头。

　　“撤！”

　　他都不用问。

　　又中计了。

　　被管亥打出了心理阴影的他，在接到审配命令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事怕是不靠谱。

　　但他没有话语权。

　　他甚至不敢提出质疑，不敢有任何抵触的意思，生怕被牵连。

　　因为他太清楚袁绍内部的问题了，一个不好，失败的锅就会扣在他的头上。

　　他甚至不敢不进入地道，以免给任何人攻击他的借口。

　　所以……

　　埋头干活、坐等被坑、提前准备、随时后撤。

　　“都给我往回跑！快！”

　　韩猛扯着嗓子嘶吼，反手就按住了两个还想往前冲的亲兵身上，硬生生把混乱的人流堵了回去。

　　他身后都是有意布置的亲兵，甚至还提前一步令放宽了彼此之间的间距。

　　就在韩猛率部疯狂后撤之时，地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了呼呼的风声，紧接着，刺鼻的硫磺味、艾草的呛人气味，顺着地道疯狂地涌了进来。

　　“该死的，他们灌烟了！”

　　韩猛眉头紧皱道。

　　但好在他反应的快，准备的又充分，抢先一步撤了出去。

　　然而，地道内还有小半来不及撤离的士卒，很多直接被浓烟呛晕在地，被后面慌乱的人群踩在脚下，当场毙命。

　　逃出生天的韩猛回头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地道口，里面早已没了活人的动静。

　　很好，这次只折损了几百精锐而已。

　　血赚！

　　心中微喜的韩猛表面上却是一脸悲伤的样子，毫不犹豫的直奔袁绍所在的大帐走去。

　　临近大帐，一个加速冲入帐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泣道：“主公，末将有罪。”

　　看着韩猛一套丝滑的连招，袁绍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