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攻城战起

　　待到火墙微微熄灭。

　　韩猛毫不犹豫的下令让新一批民夫上前填壕沟、拆护墙。

　　在又付出了数百条性命后，总算将关隘外的阻碍彻底清除。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韩猛只得鸣金收兵。

　　然而，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黑风口“日字型”的城墙，以及系统多维的防御体系。

　　暮色彻底吞没了太行山的山谷，晚风卷着血腥味与焦糊味，在黑风口的关隘里弥漫。

　　护墙与壕沟的废墟前，袁军的队伍已经尽数撤回了营寨，只留下满地的尸体、破碎的轒轀车残骸，还有被火油烧得焦黑的土石。

　　而黑风口关隘之内，却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

　　城墙的加固、箭矢物资的准备、伤兵的救治等。

　　对于管亥而言，每一刻都珍贵无比。

　　外部的防守已经充分发挥了它的作用，极大的消耗了敌人的锐气，并争取到了大量时间。

　　现在，就是检验黑风口核心防御的时候了。

　　管亥亲手督造的“日”字型双城结构，外为瓮城，内为主城，其上诸多马面、箭楼、射击孔，即便敌人攻入也会陷入交叉火力之中。

　　这才是管亥最为倚重的杀招。

　　“渠帅，都清点完了。”周仓略有些狼狈的走到管亥身边。

　　白日的后撤，为了保护队伍不乱，周仓主动殿后，面对韩猛军的疯狂反扑，身中数箭，但好在都没伤到要害，

　　以周仓非人的体魄，只是休息了片刻，涂了些药便可正常活动了。

　　手里攥着一卷竹简，周仓声音略显沙哑的禀报：“今日一战，咱们战死四十六人，伤八十七人，其中重伤二十三人，都已经送到伤兵营安置了。”

　　“战死的四十六人里面，有二十七个是咱的老兄弟。”

　　管亥接过竹简，借着城头火把的光亮，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指节微微收紧。

　　虽然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些数字，管亥依旧不禁心痛无比。

　　不同于韩猛麾下兵卒众多，即便损失个一两千也丝毫不心疼，袁绍随时可以给他补充。

　　管亥手下的兵力可是有限。

　　张燕的支援有没有都两说，麾下的老兵更是死一个少一个，就是刘璋都不便于给他补充。

　　然而，更要命的是物资的消耗。

　　“火油和火箭只剩下不到半数了，箭矢算上回收再造的，也只有七成了。”

　　管亥闻言，眉头紧皱。

　　没办法，时间太紧了。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从头准备这些军械，很多都是靠着刘璋暗中的相助。

　　如今他最能依仗的也只剩下这座城池以及遍地可寻的滚石和檑木了。

　　缓缓合上竹简，管亥抬头望向谷口外袁军营寨的方向，那里灯火连绵，如同一条火龙盘踞在山谷里。

　　他清楚，韩猛必然没有闲着，正在连夜赶造攻城器械，准备明日的猛攻。

　　“伤兵营那边，草药省着点用。伤的不重的，用煮沸的盐水清洗伤口包扎一下即可，之后还有不少恶仗要打。”管亥叹了口气道。

　　“另外，我们的弟兄分成四班，休息、预备、驻守、带队，两个时辰一换，决不能有空缺，尤其注意交接之时。”

　　“安排人手把瓮城的城门用巨石从内侧顶住，马面的射孔全部加固，瓮城与主城之间的甬道，两侧垒起半人高的石墙，便于阻击。”

　　“还有，把主城城墙下的藏兵洞清理出来，备好干柴、松脂，以备不时之需。”

　　“诺！”周仓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就要下去安排，可刚走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管亥，忍不住道。

　　“渠帅，您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里有俺盯着，您先去营房歇一会儿吧？之后的战事还长着呢。”

　　管亥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你替我守三个时辰，务必小心谨慎。”

　　“尤其是瓮城，明日必是韩猛进攻的重点，切不可丢失。”

　　韩猛的能力，即便在猛将如云的袁绍麾下也是排得上号的，打仗风格以悍勇著称。

　　这两次管亥已经领教过了。

　　按照时间来推算，估计袁绍的主力即便还未抵达，也离之不远了。

　　虽然韩猛损失不小，但绝对不会就此罢休，明日必会再度掀起猛攻，由不得管亥不谨慎。

　　夜色越来越深，黑风口关隘里，守军们借着微弱的火把光亮，默默修补着工事，打磨着兵器，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退缩。

　　相较于其他黑山军，管亥仗着背后有刘璋支持，给的待遇已是极好。

　　而且在待遇方面，管亥严格贯彻了刘璋军中的优秀传统。与士卒同吃同住，对待老部下和新兵也没有明显区别。

　　对于这种既把他们当人看，又能带他们打胜仗的好首领。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他们都非常愿意跟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太行山的晨雾还未散去，袁军营寨里的战鼓再次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早已站在城头的管亥，看着晨雾中的袁军，如同黑压压的潮水一般涌来，不禁轻叹了口气。

　　果然！

　　袁军此次明显是准备充分，二十架冲车、三十架飞云梯，还有五架八轮飞楼，整整齐齐地列在阵前。

　　冲车在前，盾兵护住两翼，弓弩手压阵，飞云梯和飞楼紧随其后，两千精锐步卒列成数个方阵护卫周围。

　　管亥看着那高逾两丈、比外城墙还高些的飞楼，眉头微皱。

　　飞楼的板屋外面包着生牛皮，防箭防火，里面能容纳二十名弓箭手，一旦推到城墙近前，就能居高临下，对着城头的守军射击。

　　“传令下去，瓮城城头的弟兄，全部退入垛口之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露头！”管亥立刻沉声下令。

　　“马面两侧的弓箭手，备好火箭！只要飞楼敢靠近，就给我烧了它的轮子，让它动不了！”

　　瓮城城头的守军，立刻依令而动，纷纷躲进了女墙后的垛口之中，只留下瞭望哨，盯着袁军的动向。

　　“全军前进！弓弩手！压制城头！”

　　阵前的韩猛，手中长枪狠狠一挥，厉声下达了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