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惨烈攻城

　　“盾兵！上前掩护！快！”带队的军侯嘶吼着挥刀。

　　大量的刀盾手纷纷上前，挡在弓箭手之前。

　　然而，不够严密的盾墙，依旧零星有不少箭矢穿过，带来一串串血珠。

　　弓箭手对射，占据城墙高度与工事优势的管亥一方，本就有着碾压级的优势。

　　主城墙近四丈高的落差，让守军的弓箭射程凭空多出三成，抛射出去的箭雨几乎覆盖了壕沟外百步的全部区域。

　　而河北军的弓箭手站在平地上，箭矢要么被女墙挡下，要么力道耗尽落在城墙根，根本造不成实质性杀伤。

　　更让韩猛憋屈的是，黑风口峡谷宽度不足三丈，大型攻城器械根本无法并排展开，三道壕沟横亘在前，不填平的话，别说冲车、井阑，就连单人云梯都推不到城墙下。

　　看着龟缩不前的队伍，韩猛冷冷道：“盾兵结龟甲阵，往前推！今日就算拿人命填，也要把这三道壕沟给我填平了！”

　　关隘攻防战，只要守城方不出大的问题，在这种地形下，攻城方不付出极大的代价是根本不可能摸到墙边的。

　　因此，历史上很多时候，防守方都能打出极为夸张的战损比。

　　军令一下，河北军立刻变阵。两千名精锐盾兵迅速聚拢，以十人为一伍，结成了标准的龟甲阵。

　　前排盾兵躬身沉腰，将一人高的椴木盾死死抵在身前，护住正面。

　　左右两侧的盾兵侧身而立，将盾牌横向相扣，锁死了两翼的缝隙。

　　后排三名盾兵则将盾牌举过头顶，严丝合缝地护住了阵顶。

　　一个个移动的铁壳子就此成型，如同一只只缩在硬壳里的乌龟，踩着满地的铁蒺藜，以小碎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壕沟方向推进。

　　阵内还裹着数百名民夫，每人都扛着装满土石的麻袋，只等冲到壕沟边，就将麻袋扔进去，快速填平壕沟。

　　“倒是有几分章法。”管亥淡淡道。

　　一旁的副将转头看向管亥：“渠帅，这乌龟壳子严实得很，弓箭怕是射不穿，怎么办？”

　　管亥不屑一笑：“乌龟壳虽硬，但走不快。以为缩在壳里就没事了？忘了我们这两道墙，是干什么用的了？”

　　“命令关隘守军三列轮射，抛射压制阵后援军，不用管盾阵。”

　　“命令护墙守军，换短矛，等盾阵到了壕沟二十步内，给我往盾阵的缝隙里扎！火油准备好，听我号令再动！”

　　这种情况下，最合适的武器其实是强弩。

　　但是奈何作为黄巾军，管亥短时间内根本打造不出弩机，想买也几无可能。

　　因此，只能就地取材，用相对充足的铁料打造一些短矛。

　　当一个个龟甲阵好不容易推进到壕沟周围时，带队的军侯见状，立刻嘶吼道：“民夫！填壕！快！”

　　裹在阵内的民夫立刻钻出来，扛着麻袋就要往壕沟里冲。

　　可就在这时，护墙内的周仓厉声喝道：“动手！”

　　霎时间，护墙内的士卒纷纷起身，一根根短投矛从墙后甩出来，如同毒蛇般精准地扎进盾阵的缝隙里。

　　锋利的长矛裹挟着巨大的势能，狠狠的刺入了盾阵之中，即便刺不穿木盾，强大的冲击力也足以将原本整齐的盾墙砸出一个个缺口。

　　紧随其后的短矛则可以趁机造成巨大的杀伤。

　　韩猛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嘶吼道：“弓箭手！压制城头！盾兵稳住阵形！不许乱！”

　　可他的命令根本就是徒劳。

　　极佳的地形和默契的配合，将黑风口前百步的距离直接变成了一片死亡区域。

　　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韩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方才勉强填满了两道壕沟。

　　看着远处遍地的尸体、破碎盾牌，韩猛的面色难看至极。

　　照这样下去，就是能拿下黑风口关隘，他这五千精锐怕都要拼光了。

　　本来准备一鼓作气、先声夺人的韩猛思虑之后，还是咬着牙鸣金收兵，准备多打造些攻城器械再战。

　　这一战，是他过于轻敌了。

　　虽然看到了黑风口关隘的防御，但以他对于黑山军的印象，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并不觉得对方能发挥什么作用。

　　结果没想到，眼前这支军队竟然如此精锐、配合默契至极。

　　整场战斗都维持着极为轻巧的节奏，城上城下的联动密不透风，让他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黑山军。”韩猛沉声道。

　　“黑山军那群贼寇，若是有这等军纪和配合，张燕早就把冀州搅得天翻地覆了，何至于缩在太行山里苟延残喘？”

　　韩猛身后的副将也是连连点头。

　　“先退下来，让工匠根据关隘的情况打造好充足的攻城器械。轒轀车、飞云梯，有多少造多少！另外，速速禀报主公这里的情况，让主公派人前来支援。”

　　韩猛虽猛，却不是莽撞之人，他看得出眼前关隘的难缠，不是他轻易能够拿下的。

　　袁绍的十万大军正在逐步合围黑山，若是他这一路先锋迟迟打不开滏口陉，耽误了主公的大事，就算最后拿下了关隘，他也落不到好。

　　军令一下，整个袁军营寨立刻动了起来。

　　工匠们连夜伐木、打铁，叮叮当当的声响彻夜未歇。

　　斥候则四散而出，将黑风口周边的地形摸了个遍，试图找出管亥防御的破绽。

　　而伤兵营里，哀嚎声此起彼伏，更是让营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与袁军营寨的焦躁混乱不同，黑风口关隘之内，却是一片井然有序。

　　管亥带着周仓和一众头目，沿着关隘的防线逐一巡查，身后的士卒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修补工事。

　　“渠帅，今日一战，我们只折损了不到四十个弟兄，却干翻了韩猛近千人，这买卖太值了！”周仓扛着大刀，脸上满是兴奋。

　　管亥伸手拍了拍厚重的护墙，指尖划过冰冷的石面，淡淡道：“这才只是开始。韩猛这次是轻敌冒进，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战果。”

　　“待其准备充足，再想轻易击溃就难了。”

　　“留下百名老卒守卫，其余的士卒尽快休息，接下来的几日只怕要有恶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