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交州荆棘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18 字
番禺城内,士燮府中,檀香袅袅。
士燮手持刘璋的使者送来的书信,眉头紧锁。
作为交州几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族,士家在交州已传下了六代,新莽末年一直至今。
中平四年,原本的交州刺史朱符向各地收重税,引起反抗被杀,州郡秩序混乱,朝廷在交州的影响力大减。
作为名义上的交趾太守,士燮趁机上奏为自己的几个弟弟求官,分别担任交州各郡的太守。
可以说,士燮走的和刘璋是一样的路数,不尽相同的是他本身就是交州最大的豪强。
待到天下大乱,因交州偏在万里之外,与世隔绝,所以士燮已经成了实际上的土皇帝。
出入往来间,鸣钟响磬,笳箫鼓吹,车骑满道。
足见其声势。
甚至就连当地的少数民族都为之镇服。
在如今纷乱的天下,尚算安宁的地方,除了刘璋治下,就剩下交州的士燮和辽东的公孙度了。
这二人可谓是贯穿了整个汉末三国,不声不响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某种程度上也不可谓不成功。
士燮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在于其极有眼力,知晓自己的能力,所以从无称霸之心,四处交好,谁强就归顺谁,安安心心的上贡。
在刘璋拿下荆南之地后,士燮几乎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送上了诸多贺礼。
像是各种香料、明珠、翡翠,还有奇物异果等。
按说,如此乖顺又无威胁的邻居,在乱世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但由于交州较之益南、荆南更加偏远和难以管理的特性,却使得其一直屹立不倒。
一句流放岭南,就足以证明其地位。
若是换做其他诸侯,多半不会去攻打这种化外之地。
毕竟,这是个赔本的买卖,默许士燮的存在,于他们而言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刘璋不一样。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统治,名义上的占领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不缺那点钱粮。
因此,一封书信前来,直令士燮感到背后发寒。
“兄长,刘璋欺人太甚!”士壹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等并未招惹于他,他竟然想要派遣兵马官吏入驻交州,根本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还说提供钱粮,我们交州缺这点东西吗?”
士壹能说出这种话,并非是自大,而是事实。
交州虽然是偏远的化外之地,实际上却是相对富饶。
亚热带气候使水稻可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红河三角洲等地区“岁无三月不耕”,可持续提供军粮,历史上甚至成为东吴重要的粮食补给地。
而且当地还盛产香蕉、荔枝等经济作物、珍珠、珊瑚等奇珍异宝以及各种奢侈品,更连接着海上丝绸之路。
之所以无法支撑一方大势力,主要是因为人口不足,只有百万之众。
还有就是地理上的困境以及当地土著的问题。
外部五岭山脉横亘北部,内部喀斯特地貌遍布,诸多未开发的丛林中瘴气弥漫,地方豪族与土著首领割据一方,即便是士燮也只是掌控着一定的地盘。
这些缺陷注定了交州的富庶是“守成之资”,而非“进取之本”。
这也是士燮一直低调做人的原因。
“对啊,兄长。”士䵋也附和道。
“刘表此前愿意与我们联盟,与我们共抗刘璋,如此总好过被刘璋欺辱。”
士燮缓缓放下书信,摇了摇头:“刘表此人,看似宽厚,实则野心勃勃,联合我们,不过是想借我们牵制刘璋,便于其夺回荆州。”
“如今其麾下不过两郡之地,此前又败于刘璋之手,接连丢失了荆南四郡之地,怕是不能指望。”
“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刘璋势大,威胁又近在眼前,联合刘表乃是下下之策。”
“那便向刘璋屈服?”士壹不甘道。
“我们士家经营交州这么多年,岂能受他人摆布!”
“非屈服,是权衡。”士燮目光深邃。
“刘璋以益州起家、根深蒂固,如今又占据凉雍司隶,兵精粮足,天下诸侯无人能敌。我们若公然对抗,必遭灭顶之灾。”
士燮继续道:“他要安排兵马官吏进驻,就由着他。”
“交州这个地方,不是派些兵马官吏就能玩的转的。”
“官吏到任,我们便以‘水土不服’‘土著难治’为由拖延政令。驻军安营,便引他们去瘴气重、水源差的地方。”
“在交州这一亩三分地,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听着士燮自信无比的话语,几个弟弟纷纷点头。
作为士家家主,士燮的威望无人可及,他们自然听从。
况且正如士燮所说,士家在交州经营数代,已经形成了极为庞大的关系网,根深蒂固,根本不是刘璋靠着些许兵马官员能够打破的。
想要制造麻烦不要太简单。
待到其撞了个头破血流,自会灰溜溜的滚出交州,再度支持他们士家在交州的统治。
士䵋附和道:“兄长英明!”
“我们可以联络了九真、日南的土著首领,许以盐铁、布匹,让他们在官吏巡查时‘无意’制造冲突。”
“苍梧的豪强也答应,会故意拖欠赋税,让刘璋的官吏无从下手。”
“这还不够。”士燮摇头。
“要让他们觉得,交州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而非不愿啃。我们要‘尽心尽力’配合,却处处碰壁,要‘坦诚相待’,却让他们抓不到任何把柄。”
“交州的税收多来自于海上贸易,通知下那些从事此业的家族,借口‘海盗猖獗’‘风浪无常’,让商队延迟入关,断其税源。”
“另外,一些平日被欺压的部落,也可以多制造些误会和冲突,掀起一些波澜,给这些人多点事做。”
说到这里,士燮不禁面露阴狠之色。
“总之,想方设法的激化矛盾,让刘璋认识到,交州是士家的交州,唯有我们士家才能稳得住,不能有任何人其他人染指。”
“明面上绝对不能有任何抗拒之意,以免授其以柄,但要让他们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