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掳掠人口

　　作为曹操的首席军师，荀彧的能力无可争议的强。

　　若论汉末三国文臣综合能力排名，绝对稳居前二的存在。

　　别看似乎相关的记载不算太突出，并没有诸葛亮那种挽狂澜于既倒的操作，但实际上，曹操能够一统北方，荀彧的功劳起码有一半。

　　只不过，善战者无赫赫战功，荀彧在看不见的地方做的工作太多了。

　　就像是当下。

　　夏侯惇等人根本看不出来与刘璋进行交易的必要，程昱等人虽然有所察觉，但却也不甚重视。

　　唯有荀彧，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

　　曹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文若所言倒也有理，不过我等交易多少流民为好？”

　　荀彧略加沉吟后说道：“在下建议，二十到三十万人口。”

　　“什么？”

　　夏侯惇等人震惊道，浓眉倒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解。

　　“文若先生，你莫不是说笑？”夏侯惇往前踏了一步，神色急切。

　　“二三十万流民！不是两三万？”

　　“我等收降的青州黄巾中，家中无人被编为青州兵的流民加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多。”

　　厅内诸将纷纷附和，程昱等人眉头紧锁，虽未开口，却也显然不认同荀彧的提议。

　　唯有戏志才，若有所思。

　　曹操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案上的青铜爵，眸色深沉。

　　荀彧面色平静，待诸将声浪稍歇，缓缓开口：“诸位将军的担忧，在下岂能不知？只是诸位只看眼前之利，未虑长远之患。这百万人口，想要吃下，太过艰难。”

　　“而且乱世之中，天灾无常。去年豫兖大旱，今年江淮水涝，明年若再遇灾荒，我等拿什么养活这些人？更何况还有十万青州兵。”

　　“如今我等新得兖州之地，立足未稳，经不起折腾。保住十万青州兵、稳住局面至关重要。”

　　夏侯惇怒声道：“兖州的粮食不够，那就抢夺其他州郡。陶谦在徐州富庶一方，却对我兖州困境坐视不理，不如起兵伐之，夺其粮草，何需与刘璋交易？”

　　以战养战，从来都是乱世的主流。

　　“伐陶谦易，善后难。”荀彧摇头道，“徐州乃四战之地，陶谦虽老迈，但兵力亦不下五万，其中还有不少的丹阳精兵。”

　　“况且，袁术如今对豫州虎视眈眈，一旦其在豫州站稳脚跟，窥伺兖州近在眼前，到时我们该怎么办？”

　　很多时候，在没有真正打起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敌我之间孰强孰弱，甚至差距有多大。

　　就像建国后的种花家，谁能想到在纸面数据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能和丑国打成那样。

　　如今的曹操虽然有些名气和实力，但面对陶谦这位曾经担任过幽州刺史、还曾在皇甫嵩麾下效力过，以悍勇著称的老将，心里并没有多少底。

　　实际历史上曹操讨伐徐州，也是因为陶谦率先侵占兖州，曹操才不得不还击，甚至在开战前还专门安排好后事，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同样，袁术也是如此。

　　孙坚有多能打，天下人皆知。而明面上，孙坚只是袁术的部将，谁又能想到袁术麾下就只有孙坚一个能打的呢？

　　所以，在众人眼中，他们如今的发展虽然十分顺利，但局势依旧危急，周边皆是强敌。

　　此言一出，即便是好战的夏侯惇等人也不禁沉默了。

　　荀彧却是继续道：“与刘璋交易，虽然会助长其势力，但我们的敌人不止刘璋，壮大自身才是第一位。”

　　“以流民换取充足的物资，以支撑我军屯田、扩军，待根基稳固，再图日后不迟。”

　　“而且，乱世之初必会有大规模的饥荒。昔日秦末之时，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

　　“如今袁术在南阳横征暴敛，袁绍同样于河北穷兵黩武。依彧推断，接下来几年的饥荒问题必然有增无减。”

　　“现在趁着饥荒尚未爆发，刘璋给的价钱还算合适，早些交易、早些建设、早些储备，总好过过两年低价购买。”

　　曹操闻言，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文若，真大才也！”

　　在大局观方面，荀彧令他自叹弗如。

　　“只是，二三十万流民……”

　　荀彧微微一笑：“刘璋要的只是人口，我们又何必只拘泥于新收纳的青州流民？”

　　曹操顿时眼前一亮。

　　“文若的意思是。”

　　荀彧看了看墙上广袤的中原地图，沉声道：“连年灾荒、战乱，中原流民数之不尽，彧也曾想过将之收拢，只不过物资不足、困难重重。”

　　“刘季玉已经走到了我们的前面，差距实在太大了。”

　　“但，这些流民放在那里也是无用，与其任其消亡，还不如收拢起来交易给刘季玉，非但能获得不菲的钱粮，而且还可以从中截留一部分青壮收归己用。”

　　说到这里，荀彧微微一顿。

　　“虽说同样有着资敌之嫌，不过，双赢总好过双输，我们是底子更薄的那方，益处相对更大些。”

　　“而且，这种事情，我们不做，其他诸侯也必然会做，不如抢占先机，获取最大的蛋糕。”

　　说是这么说，但荀彧很清楚刘璋这招的阴险之处。

　　自此以后，只怕中原诸侯都要给刘璋打工了。万一接下来天灾人祸再多些，那结果……

　　程昱闻言，立刻想到了什么，兴奋道：“主公，文若所言甚是。豫州如今尚且多是流民，不如趁机出兵掳掠，用于交易。还有，徐州的人口也不少。”

　　“另外，我们治下还有不少食不果腹、难以自给自足的老弱，不如都一并送去。”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案几：“此策甚妙！”

　　程昱的话虽然赤裸冰冷，但于曹操而言毫无疑问是绝对的良策。

　　治下的老弱一直都是难题，毕竟这些人家中没有青壮，留着都是累赘，又不好完全放任其死去，只消耗资源而无产出，能卖出去自然是巴不得。

　　至于出兵掳掠人口就更合适了。

　　此前他为何一直经营内政而不对外征伐，是因为不爱扩大势力吗？

　　明显不可能。

　　主要还是因为钱粮和性价比问题。

　　打仗也是笔生意，只要开战，就要耗费大量钱粮人力，后勤损耗、生产停摆、军械抚恤等，都是真金白银。

　　而打下地盘后，也不是立刻能够获得钱粮，起码得消化完，再经营个两三年才能回本。

　　但是中间插了刘璋这一杠子，这个事情就有待重新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