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95 节

第292章 借名不借实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38 字

  “这一步并不难,但关键在于,接下来收降这些青州黄巾的人,只能是主公。”戏志才沉声道。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有些事情必须一开始就理清楚,否则的话后面根本就没法进行。

  有天子和百官在手,戏志才对于接下来招降青州黄巾有着十足的把握。

  但是,这些青州黄巾的归属,必须要确定。

  历史上的青州黄巾就是和曹操深度绑定的,除了曹操外谁都不认。

  在曹操身死后,这些人便自请解甲归田,曹丕根本无力阻止,而且还得以最高待遇欢送。

  而在没了这支青州兵后,曹丕的脊梁明显的弯了不少,士族开始慢慢掌控更多的话语权,并为后来的司马篡位埋下伏笔。

  很多事情都是相互串联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推倒了一个,后续都会紧随着倒下。

  曹操满是欣赏的看着戏志才:“志才,深知吾心!”

  虽然他麾下的第一文臣是荀彧,但是有些事,还是不能和荀彧道明,只能与戏志才相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战略方针定下了,接下来是具体的谋划。

  “首先,对待天子和百官,需行‘尊而不亲、用而不信’之策。”

  “其一,尊天子以定名分。即刻在陈留择地立汉室郊庙,定朝仪,每日率百官朝见天子,一应供奉皆按帝王规格。”

  “哪怕府库空虚,也需从简从精,让天下皆知主公恭顺汉室,堵住悠悠众口。”

  “其二,虚百官以夺实权。杨彪、赵温、钟繇之流,或为世家领袖,或为饱学之士,在朝野间颇有声望,不可轻辱,需加官进爵,却只给清贵虚衔。”

  “所有军政要务,皆由主公府中决断。”

  “其三,掌宫禁以绝私通。天子的宿卫,如今还是随驾而来的旧部,多为百官心腹,需得替换。”

  说到这里,戏志才顿了顿。

  “目前我们的兵马不足,尚无法为之,但将来必须如此。”

  曹操闻言,略加犹豫道:“志才,这一条,必要吗?”

  虽然遭受了诸多的不公,但此时的曹操还没有完全蜕变成为终极状态的曹丞相,对于天子还是怀着尊敬之心的。

  这一条明显的犯了禁忌。

  戏志才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

  “主公,人心难测。如今天子尚且年幼,或许会理解主公、信任主公,但是以后呢?”

  “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这个道理主公应该明白。”

  “有些路,一旦走上了就无法回头。到时主公哪怕想退,只有身死族灭的结局。”

  曹操闻言,不禁沉默了。

  戏志才毫不在意的继续道。

  “其四,控钱粮以制命脉。陈留的粮库、府库,即刻派任峻、枣祗接管,所有钱粮调拨,皆需主公亲批。”

  “百官的俸禄、天子的用度,皆由主公按需拨付,他们衣食仰仗主公,便不敢轻易造次。”

  戏志才的话,字字切中要害,如同拨云见日,将曹操心中的模糊想法梳理得明明白白。

  “那收降黄巾之事呢?”曹操追问道。

  “以名招之,以利诱之,以威慑之,以制融之。”戏志才一字一顿的说道。

  “主公先借天子之名,颁下招降诏书,言黄巾本是大汉百姓,因天灾兵祸被逼为寇,今奉天子之命,既往不咎,归降者皆可分田授粮,免其罪戾。”

  曹操闻言,顿时眉头微皱。

  “志才,借天子之名,究竟是利是弊?”

  “黄巾本是因汉廷失德、天灾人祸才揭竿而起,对汉室早已心存怨怼,若以天子诏书招降,他们岂会甘心?”

  “更甚者,若其归降后只认天子,不认我这个兖州牧,那这百万之众,不过是朝廷的人,而非我曹操的百姓,此举得不偿失。”

  戏志才轻叩案几,缓缓道:“主公所虑,正是要害。”

  “但借天子之名,并非让主公将黄巾拱手让与汉室,而是借名不借实,用势不用权,此乃当下最妥之策,无他路可走。”

  戏志才俯身舆图,析解利弊,字字清晰:“主公试想,若无天子之名,主公招降黄巾,便成了‘私纳反贼’。”

  “袁绍、袁术之流必会借机发难,斥主公谋逆,兖州世家也会抓住把柄,暗中掣肘。”

  “黄巾渠帅虽悍,却也知‘反贼’之名难洗,若不归顺朝廷,便永世是流寇,子子孙孙皆受唾弃,这是他们心中的软肋。”

  “天子之名,便是给他们一个‘脱贼归良’的台阶,免其罪戾,让他们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这是主公能给的,也是唯有借天子之名才能给的。”

  手中握有天子,是一大优势,却也是一柄双刃剑。

  这意味着曹操这个当家人头上多了个太上皇。

  没有天子的情况下,曹操事急从权,为了百姓私自赦免了黄巾,还能说得过去。

  但天子就在曹操身边,这种事情不请示,是不合时宜的。

  而且手中握有天子,天下人的目光早已聚集在了曹操这个曾经不起眼的小老弟身上。

  提防忌惮、羡慕嫉妒,种种心态兼而有之。

  袁绍已经不止一次的书信曹操,建议将天子迎回邺城安置了。

  若是天子无主,袁绍绝对是眼不见心不烦。但当天子有主,袁绍必然急的不行。

  这是张自己不想要,但也绝对不能让别人有的牌。

  若非担心袁绍,曹操也不会远离自己的根据地东郡,选择在这陈留驻足。

  一旦曹操出现任何破绽,袁绍等人绝对会群起而攻之,抢夺天子。

  “但天子诏令只是名分上的体面,绝非实际的归属。”戏志才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光。

  “天子的诏书,只赦免其罪戾,准其归降,后续安置事宜必须尽由主公安排,全权负责、便宜行事。”

  “如此,天子只是给了名分,所有实际的生杀予夺、田粮兵权,尽在主公手中。”

  曹操眼中精光渐起,但还是犹豫道:“天子和百官能同意吗?”

  “不同意就鱼死网破。”戏志才语气狠厉道。

  “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天子东归,孑然一身。这些黄巾是冲着主公的贤名来的,是被主公打服的,安置钱粮是主公提供的,就连土地也是主公冒着得罪世家豪强的代价争取的。”

  “同理,赦免的旨意也是主公争取的。这份恩,自然要记在主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