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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7 节

第274章 避嫌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30 字

  创业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

  不仅需要冒风险,而且要付出大量的精力和心血,更关键是要有一颗百折不挠、无比强大的心。

  所以,优秀的谋士、统帅等,并不意味着会是一个好的主公。

  韩信能力再强,再会爆兵,也得在有刘邦提供的钱粮、人手和平台后,才能成为那个无双的统帅。

  皇甫嵩对于这个道理很清楚,所以他从来都没想过以一己之力去逆转些什么,去扶汉室之将倾。

  剿灭黄巾,他可以干。因为那是他擅长的,而且是义不容辞、无可指责的事。

  但拯救朝廷,他不能干。

  此前董卓掌权、他仍有兵权之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束手就擒。

  看似很傻,但是从他的角度而言,这却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如果他出兵,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董卓手握天子,他率军攻打,哪怕再怎么去解释清君侧,其他人会怎么想?

  且不说因为天子问题,可能导致的作战束手束脚,以及哪怕取胜后,董卓依旧不放天子甚至杀害天子等最坏的打算。

  就算他真的拯救天子了,又能如何?

  他不就成了新的董卓了吗?

  那会是什么下场?

  王允就是最好的例子。

  太原王氏可是算得上顶级的世家豪门,结果王允不还是被世家们给坑的死死的,名声受损就不说了,后世史笔如刀,免不了怎么抹黑。

  如果换作是他,只怕比王允惨得多,甚至有可能直接比拟董卓了。

  所以,他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无论成败,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皇甫嵩对这一切看的极为透彻,所以果断的束手就擒。

  哪怕是留下了个愚忠、迂腐的名声,但也好过身败名裂。

  身处权力旋涡,有太多他不得不做出的艰难选择了。

  就像是黄巾之乱时大量杀俘一样,其中有太多的考量和不得已。

  而现在,刘璋把钱粮、人手和平台都给他准备好了,而且准备的充分的不行。

  是个人在这个位置上几乎都能行,最多无非是早两年晚两年的差距而已。

  他又如何能不动心。

  用他人的资源,赚自己的名声,甚至有可能千古流芳,说不得千年之后西凉之地依旧会摆着他的生祠。

  稳赚不赔。

  “将军,可能保证这些钱粮、物资、人手等按时提供,中途不会出现抽调等问题?”皇甫嵩目光灼灼的看着刘璋,沉声道。

  刘璋斩钉截铁道:“自然。”

  “哪怕是局势再急,我也绝不会少提供西凉一分一毫。”

  皇甫嵩看着刘璋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

  “既如此,我便应允与李儒合作。”皇甫嵩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严肃。

  “嵩,在此代西凉百姓,拜谢将军!”

  李儒闻言,长舒了口气,李儒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多谢主公和皇甫公成全!臣必不负主公与皇甫公的信任!”

  议事结束后,皇甫嵩与李儒一同离开。

  二人并未各自回府,而是来到皇甫嵩的府邸。

  大殿内的剑拔弩张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寂。

  皇甫嵩的府邸简陋得不像话,院中只种着几株松柏,透着刚正不阿的气息。

  进了书房,皇甫嵩屏退左右,亲自倒了两杯清茶,推给李儒一杯:“坐吧。朝堂之上,你我针锋相对,并非私怨。”

  李儒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微笑道:“儒明白。”

  二人的敌对,虽然有立场的原因,但是表演的成分也很大。

  在刘璋面前,自然要表现的水火不容,但是在实际上,二人对彼此并无太多厌恶。

  “公与儒皆是关西人,根系这片土地,却走了截然不同的路。朝堂之上的对立,既是立场,也是避嫌。”

  轻抿了口热茶,李儒长舒了口气,满是感慨的说道。

  皇甫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文优果然通透,怪不得董仲颖如此器重于你。”

  “你我皆是西凉出身,若在朝堂之上和睦无间,只怕征东将军会心存顾忌。”

  “西凉人治理西凉,固然得心应手,却也容易尾大不掉,形成割据之势。”

  这正是二人未曾言说的默契。

  乱世之中,诸侯最忌惮的便是地方势力抱团。

  尤其是不可信之人的抱团。

  刘璋为了尽快治理西凉不得不启用他们二人,若是他们再相交默契,如何能让人放心。

  皇甫嵩刚正,却非愚钝。李儒狡猾,却懂自保。

  朝堂上的针锋相对,既是皇甫嵩对“清名”的坚守,也是二人有意向刘璋及其麾下之人释放的信号。

  我们虽为同乡,却无勾结之心,可放心任用。

  “主公是个仁厚之人,应当不会猜忌我们。但是其麾下臣子却未必。”

  “尤其贾诩、郭嘉等人,皆是心机深沉,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为之。”李儒沉声道。

  政治上的对立,很多时候不是真的对立,而是不得不对立。

  就像如今的他和皇甫嵩。

  虽然表演的成分不低,郭嘉等人并非看不出,但是结果能让他们满意就行。

  此后的他与皇甫嵩明面上依旧会是在不影响西凉治理的情况下相互敌视,以免麾下之人串联。

  这些,都是必要之举。

  “将军雄才大略,舍得投入,却也心思缜密。”皇甫嵩放下茶杯。

  “给我监督之权,给你治理之责,彼此制衡,便是怕我们联手坐大。”

  李儒轻轻一笑:“恐怕是郭奉孝的手笔,此人深不可测,我们可以放心了。”

  目光怅然的望着西凉方向:“本以为李傕之乱后,皇甫公与我只能悄无声息的死去,退出纷争。却未曾想出了刘璋这一变数,竟然又有了一线生机。”

  “如此仁厚之人,竟然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也真是奇了。”

  皇甫嵩闻言,也是轻轻的舒了口气:“是啊!或许是天不绝大汉,又出了位光武帝。”

  “有些人的筹划,怕是要落空了。”

  李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岂不是更好。”

  “有些人在那个位置坐得太久了,也该变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