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李儒之辩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00 字
长安城西的临时囚营内,李儒身着粗布囚服,静坐于简陋的屋舍中。
窗外传来士卒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工坊传来的敲打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隐隐勾勒出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与他此前掌控的长安截然不同。
自兵败被俘后,他便被关押在此,既未受到苛待,也未被召见。
换作常人,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严刑拷打更加难受,但是李儒却是安之若素。
他知道,刘璋一定会接见他,他也有机会为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因为,李儒看得出刘璋的野心和能力。
或者说,刘璋的能力,哪怕没有野心,麾下之人也会让他有。
董卓死后,天下诸侯割据,中原局势如今已经初见端倪。
哪怕他尽力的防范,各种布置,依旧无法阻止二袁的壮大。
但是刘璋从益州的异军突起,短时间内便拿下了荆南和关中之地,成就西秦之势。
且麾下兵马精锐、粮草充足,绝非池中之物。
若非天子和百官出逃,刘璋便是直接坐上那个位置,只怕都会有些人不抵触。
这明摆着又是一个高祖的模板。
而他作为董卓的核心谋士,手上沾满了汉室宗亲与百姓的鲜血,刘璋若要彰显仁德,杀他以平民愤,可谓是顺理成章。
但他不甘心,他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因追随董卓而声名狼藉,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一线生机,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先生,营外有官吏前来,说主公要召见您。”一名士卒走到屋舍前,语气平淡的说道。
李儒虽是囚犯,但因其身份和能力,张郃还是专门安排人单独关照他。
这其中,还有郭嘉的提醒,因为他知道李儒的价值。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平静,整理了一下囚服,跟着士卒走出囚营。
沿途的景象让他颇为触动,昔日残破的街道正在被清理,新建的屋舍已初具雏形,百姓们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他心中不禁感慨,刘璋果然有治国之才,短短时日便能让长安焕然一新,这份能力,远非董卓、李傕之流可比。
建设比毁灭的难度要高得多,仅从这一点来看,刘璋的未来便不可限量。
来到中军大营,刘璋正坐在主位上批阅文书,郭嘉、张郃分列两侧。
李儒躬身行礼,语气平静:“罪臣李儒,参见刘州牧。”
刘璋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落在李儒身上,此人虽面色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透着一股不甘平庸的气息。
“李儒,你可知罪?”刘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儒坦然道:“罪臣辅佐董卓,被迫毒杀弘农王,致使朝纲混乱,无数百姓遭殃,罪该万死。”
“但那些并非罪臣所愿,只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如今董卓已死,西凉军覆灭,罪臣愿归降刘州牧,效犬马之劳,以赎前罪。”
对于刘璋的诘问,他自然是早有准备。
而且,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他原本可是弘农王郎中令,却被董卓强行命令毒杀刘辩,要想活命,除了跟着董卓,哪还有其他的生路?
此后他所做的一切,也只都是为了活命,都是被迫为之。
哪怕是主动献计迁都、搅乱中原风云,本质上也是如此。
因为唯有董卓始终掌控局势,他才能活命。
一旦关东诸侯或者他人掌权,他这个毒杀少帝的奸臣,必死无疑。
刘璋闻言,面色微沉。
一句迫不得已,如何能够抹杀其罪过。
固然李儒可能只是为了自保,但是这乱世依旧是其推动的。
对于这个和贾诩颇为相像的人,刘璋并无太大恶感,但是也没有分毫好感。
走错了路,就要付出代价。
“毒杀少帝、焚烧雒阳、祸乱长安,导致数百万人横尸遍野,吾如何能够饶你性命?”刘璋语气冰冷的说道。
李儒毫不畏惧的直视刘璋道:“因为儒可以帮到州牧,可以让州牧尽快平定西凉,可以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一个李儒,生死无关紧要。但是州牧的大业,西凉的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孰轻孰重,州牧应该清楚。”
对于一个仁德的人,该怎么说服,李儒再清楚不过了。
君子可欺之以方。
为了活命,他只能冒险为之。
“罪臣虽声名狼藉,但对西凉、关中的局势了如指掌,韩遂、羌人的习性、各部的矛盾,无人比我更清楚。”
“而且,罪臣并非为了苟活,而是真心实意想要辅佐州牧这般仁德之人成就大业,尽可能洗刷自己的罪过。”
“董卓残暴,注定失败,而州牧仁德布于天下,百姓归心,乃是天命所归之人,罪臣愿弃暗投明,共创盛世。”
张郃闻言,不禁冷哼一声:“你这等反复无常之辈,岂能轻信?今日归降,明日若有更好的去处,怕是又会背叛。”
李儒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罪臣此前投靠董卓,实是为了保命的无奈之举,自然并无忠心可言。”
“良禽择木而栖,州牧有经世之才,又已成西秦之势,大业必成,儒自愿锦上添花,施展胸中所学。”
“况且,儒的名声想必将军也清楚,天下之大,只怕无儒的容身之地。”
“若是州牧不容,便唯有一死。”
刘璋沉默良久,心中不禁权衡利弊起来。
用人之道,不能单凭个人好恶。
黄河水浊,长江水清,但长江之水灌溉两岸之田地,黄河水也灌溉两岸之田地,不能只因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只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这句后世的经典台词虽然有些诡辩的意思,但是于实际中,还是有些可供参考的地方的。
成大业不仅要有仁德,还要有手段。
否则的话,也不会有“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这种言论了。
李儒的人品确实堪忧,但其才能毋庸置疑,尤其是对西凉的熟悉,正是目前他所急需的。
平定西凉绝非易事,韩遂盘踞多年,羌人部落错综复杂,若有李儒相助,无疑能少走许多弯路。
正如李儒所说,杀了他一个,无关紧要。
毕竟李傕、郭氾等的人头,已经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若是留下李儒能减少更多的伤亡,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