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背水而战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60 字
渭水秋汛的水汽裹着寒意,浸润着滩涂的冻土。
刘璋军抵达预定阵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如同轻纱笼罩着开阔的河岸。
张郃站在土坡顶端,目光扫过滩涂与渭水,高声下令:“按既定阵型布防!”
“将辎重车摆在外围,布满拒马,第一层盾墙依托土坡前沿,间距三尺,盾手半跪,盾沿接地。”
“第二层长枪手藏于盾后,枪尖探出盾缝,斜指四十五度。”
“强弩手占据土坡高处,每五十步设一弩阵,投石机分列两翼,对准滩涂中央!”
士卒们虽疲惫不堪,却依旧本能的迅速行动。
盾手们将厚重的铁盾牢牢嵌入冻土,盾牌拼接处用铁钩扣合,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
刘璋盯着张郃的布置,脸上难掩的紧张之色。
“主公,紧张了?”一旁的郭嘉面色淡然的问道。
身后的渭水之上,数十艘战船整齐林立,船身隐藏在晨雾中,仅露出桅杆顶端的瞭望哨。
有这些战船在,起码刘璋的安危不成问题,因此他心中很坦然。
“五万精锐,一个不好就要栽在这里,怎么能不紧张。”刘璋深吸了口气,凝重道。
要想赢把大的,就要付出同等的赌注。
为了尽可能全歼这支数量庞大的西凉骑兵,刘璋不得不以身入局,将这五万士卒赌在这里。
一日的鏖战、一夜的行军,双方的体力都已接近了极限。
这种情况下,刘璋才能在接下来的激战取胜后追击围歼这支体力已耗尽的溃兵。
但是同样,如今的刘璋军也是疲惫不堪,一个处理不好,也是有崩盘的可能的。
郭嘉站在他身旁,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语气依旧淡然:“主公放心,此阵专为克制骑兵而生,再加上水军策应,西凉军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樊稠的轻骑已冲破晨雾,如同黑色洪流直扑滩涂。
李儒远远望见刘璋军背水列阵,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刘璋黔驴技穷,准备效仿韩信背水一战,却根本未得其精髓。”
“如此拙劣的做法,今日便让他全军覆没!”
“强弩齐射!”张郃的令声穿透厮杀前的死寂。
土坡上的弩阵同时发难,密集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冲锋的骑兵。冲在最前的数十名骑士应声倒地,战马嘶鸣着摔倒。
广袤的滩涂虽然平坦,但骑兵的马蹄却容易深陷其中,冲锋难免受阻。
但西凉骑兵悍勇异常,毫不犹豫的继续冲锋,马刀劈向外层的辎重车与拒马,木屑飞溅。
“盾手顶住!长枪手补位!”第一层盾墙后的什长嘶吼着,盾手们死死按住铁盾,肩膀顶住盾背,抵御着骑兵的冲击。
藏在盾后的长枪手们顺势挺枪,枪尖穿透骑兵的皮甲,不少骑士惨叫着跌落马下。
渭水之上的战船也同时发难,小型床弩射向西凉骑兵的侧翼,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向密集处,瞬间砸倒一片,冲锋势头顿时一滞。
樊稠看着久攻不下的阵地,眼中满是惊疑。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防御阵型,盾墙、长枪、强弩配合默契,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再冲!冲破这层防线,刘璋军便会不战自溃!”
他挥舞马鞭,亲自率军冲锋,马刀劈断一根拒马木,却被一支斜刺里飞出的长枪刺穿战马腹部,战马人立起来,将他甩落。
两名刘璋军士卒立刻扑上前,试图生擒樊稠。
樊稠翻滚起身,挥舞马刀砍倒一人,却被另一人用短刀划伤大腿,踉跄后退。
“救将军!”几名西凉亲卫冲上来,拼死将樊稠救回,却付出了半数伤亡的代价。
晨雾渐渐散去,滩涂之上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冻土流淌,汇入渭水,将岸边的河水染成暗红。
西凉军的第一次冲锋被击退,伤亡近三千,而刘璋军的伤亡却是不多,只是战车和盾墙多处破损。
松软的滩涂,相对狭窄的防守面,后方战船上投石车和床弩毫无顾忌的覆盖打击。
三者叠加,使得原本便坚固无比的防守阵型彻底变成了一个刺猬堡垒。
李儒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渐渐凝重。
他发现刘璋军的阵型并非杂乱的背水阵,而是呈半月形,两翼依托渭水,攻防有序,强弩与投石机的配合更是精妙,这绝非临时布置的溃兵防御。
其心中不免生出不安之感。
但是看着后方已经抵达的五万步卒,李儒咬了咬牙。
都打到现在了,就是想收手也来不及了。
连续一日一夜的战斗和奔波,西凉军士卒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只能赌上去。
背水结阵,从来都是兵家大忌。
他就不信,多了些许船只、战车,就能改变这一切。
他调整战术,令张济率领主力步卒正面强攻,樊稠率剩余骑兵迂回侧翼,试图绕开正面防线,直插刘璋军中军。
“无论此阵是什么路数,只要撕开一个缺口,背水之军必溃!”李儒咬牙下令,他已无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张济的步卒如同潮水般涌向滩涂,士卒们手持长枪,列成密集阵形,嘶吼着冲向盾墙。
“投石机轰击!”张郃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战船上的投石机,与寻常的投石车相比,没了防备敌人突击的需要,可以从容的不间断进攻。
两翼的投石机同时发力,巨石呼啸着砸向步卒阵形,瞬间砸出一片空白,后续的步卒却依旧向前冲锋,填补缺口。
“盾墙交替推进!”张郃再次下令,第一层盾手缓缓后退,第二层盾手顶上前,背靠着一辆辆辎重车。
长枪手们则跟随着盾兵的前进,趁机回收长枪,再猛的刺出,如同毒蛇吐信。
西凉步卒纷纷倒地,鲜血浸透了滩涂的冻土,脚下的泥土变得黏腻,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侧翼的樊稠骑兵试图迂回,却遭到战船上床弩的死死压制。
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骑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背靠渭水、前倚战车,战船远程支援、立体打击。
看似背水而战的刘璋军,如今却仿佛打守城战一般,颇为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