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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8 节

第245章 还不够强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78 字

  很多时候,敌人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开战。

  章林很清楚这一点。

  尤其面临的是来去如风的西凉轻骑。

  为了便于袭扰,樊稠和张济麾下的骑兵都是身着皮甲。

  全力冲锋之下,用不了半刻钟就到了。

  这种情况下,就不能完全纠结于甲胄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有时只是慢了片刻,结果可能都会大相径庭。

  对于步卒而言,面对骑兵的冲锋,军阵的完整永远是第一位的。

  所以益州军诸多尚未穿上甲胄的士卒本能的简单将方便套上的胸甲先绑住,舍弃了其他铠甲直接奔向自己的队列。

  三千步卒在章林的指挥下,迅速形成严密的防线。

  而几乎就在防线成型的瞬间,西凉骑兵出现在了数百步之外。

  数百步的距离,在西凉轻骑的铁蹄下转瞬即至。

  马蹄如风,掀起漫天尘土,如同移动的沙丘,裹挟着森冷的杀气,直扑益州军阵。

  章林死死盯着逼近的骑兵,喉结滚动了一下。

  麾下士卒虽已列阵,但半数人只套了胸甲,护臂、头盔散落一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阵列和前排的盾墙尚且完整。

  “盾墙前倾!重点防护头颈、胸腹!”章林嘶吼着,手中环首刀直指前方。

  “强弩手抬高角度,压制敌人的冲锋!”

  他清楚,此刻慌乱无用,只能最大限度利用现有防御。

  盾手们闻声,立刻将铁盾向前倾斜,形成一道倾斜的屏障,试图抵消骑兵冲锋的力道。

  强弩手们迅速调整姿势,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骑兵身影,手心已满是冷汗。

  西凉骑兵并未急于冲锋,而是在距阵百五十步外骤然分兵,分成左右两队,呈弧形包抄过来。

  樊稠勒马立于中军,手中马刀一挥:“骑射压制!”

  骑士们纷纷取下角弓,搭箭上弦。

  左射右、右射左,箭矢如同密集的雨点,斜射向益州军阵。

  此次可不比之前,一方面,士卒的体力状态不佳,另一方面,甲胄并不齐全。

  连续不断的箭雨之下,少许士卒不免中箭而倒。

  “稳住!补位!阵型决不能散。”章林厉声道。

  骑兵的招数也就是那三板斧,但这三板斧却是百试不爽。

  此前有所防备,应对起来还不觉得。

  现在仓促应战,他总算明白为何骑兵被称为陆战之王了。

  箭矢如同密集的黑蝗,斜掠着穿过尘土,精准地扑向益州军阵中暴露的破绽。

  一名士卒刚补位到盾阵边缘,因为没戴头盔,一支流矢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带出一串血珠。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去捂,盾牌顿时倾斜,露出半尺宽的缝隙。

  “守住盾!别乱!”什长的吼声被马蹄声和箭矢破空声淹没。

  他只能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自己的环首刀格开后续射来的两支箭矢,同时用肩膀顶住那名士卒的盾牌:“撑住!一乱就完了!”

  刘璋军中的什长多是经验丰富的精锐,而且都绑定了魂幡,多悍不畏死。面对这种局面,皆是毅然的站了出来。

  那士卒咬着牙点头,鲜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火辣辣的疼,却死死按住了盾牌。

  但这样的破绽在阵中处处皆是。

  没戴护臂的士卒被箭矢划伤前臂,强弩脱手。

  胸甲没系牢的士卒被流矢射中肋下,虽未穿透,却也疼得蜷缩着后退。

  甚至有两名辎重兵因为慌乱,脚下绊倒,直接撞乱了前排的盾阵。

  终究是未曾经历过恶战的新兵。

  哪怕平日训练的再有素、模拟的再真实,在面对真实的战争时,依然不可避免的会出现种种慌乱。

  但是长期的训练还是有着很大的效果的,破绽不多,而且随着士卒们慢慢冷静和适应下来,应对的越来越从容。

  樊稠在中军看得真切,眼中闪过狠厉:“左翼冲锋!撕开他们的阵!”

  对手的难缠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愿和这种硬骨头打。

  骑兵比步卒可金贵得多,战损稍大些,即便是赢了,也得不偿失。

  但是骚扰粮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此前的连续失利也就罢了,现在面临这么好的机会,无论如何他也得试一试。

  三百余骑西凉精锐顺着盾阵的破绽,放弃骑射,策马直冲而来。

  马刀挥舞着劈向盾牌,“铛”的一声巨响,一面铁盾被劈出一道深痕,持盾士卒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紧随其后的骑士借着冲势,长矛直指盾后的空隙,一名长枪手反应不及,被长矛穿透小腹,惨叫着倒下。

  常年的厮杀,西凉铁骑的搏杀技巧和彼此配合已经臻至化境。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章林看愣了。

  好强!

  “长枪手补位!短刀手护盾!”章林本能的嘶吼道。

  后侧的长枪手们拼死向前探矛,直指战马的眼睛和马腿,试图阻挡冲锋。

  一匹战马被长矛刺中马眼,疯狂蹦跳着将骑士甩落,那骑士刚爬起来,便被两名短刀手乱刀砍死。

  但更多的骑兵冲破了外层盾阵,马刀在人群中挥舞,如同死神的镰刀。

  一名没穿胸甲的辎重兵被马刀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场倒地。

  另一名士卒被骑士的马蹄踏中小腿,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本能的蜷缩在地上哀嚎。

  章林顿时红着眼,率领亲兵在阵中来回冲杀,填补一个又一个缺口,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滴落。

  激战近一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斜,西凉骑兵的冲锋势头终于减弱。

  樊稠见益州军虽乱但阵形未散,己方也折损了约两百余骑,再攻下去讨不到更多好处,遂勒马下令:“撤!”

  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没有任何犹豫,只留下满地尸体和伤兵。

  章林拄着环首刀,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阵中一片狼藉,盾牌歪斜,兵器散落,鲜血染红了地面。

  一名屯长清点损失后,声音带着哭腔禀报:“校尉,阵亡一百一十九人,重伤一百三十七人,轻伤二百五十六人!”

  “二十五辆粮车被毁,武器装备大量损失!”

  章林不忍的闭上眼,心中满是沉痛。

  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就是这般的残酷。

  此战前,他可谓是踌躇满志,心中甚至暗戳戳的希望西凉兵能够找上门来,自觉能够带着兄弟们大放异彩。

  麾下兄弟们虽然并非战卒,但平日训练之刻苦、实力之强健,不比战卒差多少。

  可是经此一战,他深刻意识到。

  己方的确不弱,但还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