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王允的决绝

　　“汉中初定，尚需休整一段时间，休整半月，随后北上，时间应该差不多。”郭嘉说道。

　　“若是王允行事过激，只怕现在长安周边已经乱起来了。”

　　刘璋颔首，转向张郃、高顺等人：“既然如此，那便休整半月，做好一应准备。”

　　“尽快征集粮草，同时安排益州方向加急调拨钱粮运来汉中。”

　　“派遣少许工兵，先行探查祁山道、陈仓道等道路，若有破损先行修复。”

　　“此外，汉中的内部也需安稳妥当，诸多关卡务必安排可信任的兵卒把守，东部的房陵、上庸等县，尤其要多加关注，以防袁公路偷袭。”

　　未虑胜，先虑败。

　　这是刘璋一直以来的“好习惯”。

　　尽管清楚，北伐需要一战而定，西凉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最好能够集中更多兵力以防万一。

　　但是保险起见，刘璋还是要先守住汉中的地盘。

　　郭嘉闻言，略加犹豫后，还是劝阻道：“主公，留守的兵力不宜过多。”

　　“若是局势如我等猜测的那般，长安方向只怕有着不下五万西凉兵，想要将之拿下绝非易事。”

　　“汉中当然也重要，但留下一万兵马驻守既可，益州方向的兵马如今应该已经动身了。在我们北伐不久后便可到达汉中，届时还可再多征调兵马拿下陇右。”

　　“大军主力，最好还是聚集于长安。”

　　虽然如此安排需要冒几分的风险，但在郭嘉看来风险其实极小。

　　而与之相对，长安的位置太过关键了，绝对值得冒这点险。

　　刘璋闻言，尽管心中有些担忧，但还是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专业人干专业的事。

　　他只需要把控大的方向，郭嘉的计策只要不偏离主线，他就没必要反着来。

　　毕竟长安事关他日后的安稳。

　　拿下长安，才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只要潼关等要塞在手，哪怕关东诸侯再来次“诸侯讨刘”，他也不惧。

　　董卓这个“好人”，已经给他铺好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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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司徒府。

　　董卓的头颅被悬挂在朱雀大街三日，早已腐烂发臭，却依旧有百姓驻足唾骂。

　　这厮的罪责罄竹难书，有此遭遇也是报应。

　　但司徒王允坐在府内，望着案上的酒樽，却只觉得满嘴苦涩。

　　杀董卓，他耗尽了大量心力，甚至不惜屈身事贼，终于换来了“董卓伏诛、天下欢庆”的局面。

　　可杀董卓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是想要兴复汉室，恢复原来的局面，避免天下大乱的出现。

　　当然，他也没那么高尚的情操。兴复汉室，并不只是为了汉室，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家族。

　　汉室复兴，他这个大功臣才能拥有更高的声望、更多的权力，家族才能更加兴盛。

　　若是天下乱了，各方诸侯靠拳头争夺天下，谁会在意这个朝廷？他此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但是当董卓死后，松了口气、冷静下来环伺周围的他发现，眼前的困境，比董卓掌权时更甚。

　　因为董卓没了，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他王允没有四世三公的袁家那般威望，镇不住这些人。

　　同时，他最为依仗的吕布，也开始出乱子了。

　　上来就劝他杀尽董卓部曲，被他否决后，又想要把董卓的财物赏赐给朝中大臣及统兵将领，王允自然再一次否决。

　　要是他这么干了，吕布还不一家独大？岂不又是下一个董卓？

　　王允需要的是平衡，唯有平衡，他才能居中把控，稳定局势。

　　“子师，既然西凉军杀不得，不如下诏赦免，以免其生出反意？”士孙瑞见王允苦恼，便出声建议道。

　　作为和王允一同密谋诛董的自己人，士孙瑞与王允之间关系莫逆，自是清楚其现在的难处。

　　王允闻言，饮下一口苦酒，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可。”

　　“西凉兵足有五万之众，若是赦免，必会被有心人利用，只怕又要再现一次董卓之祸。”

　　“大汉，经不起折腾了！”

　　出身世家大族的王允虽然自持身份，看不起吕布、李傕等武人，但是也不傻，知道该借助他们的力量。

　　但是这些武人，根本就没一个可信的。

　　吕布和他同为并州人，而且此前交好，可算是王允少有能稍稍信任的人了。

　　然而董卓才死了多久？吕布就想要自作主张了。

　　虽然只是傲慢，并无董卓那般的野心，但这种蠢人，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利用和鼓动。

　　甚至吕布提出的那两条建议，王允都怀疑背后有人撺掇。

　　因为他王允独掌朝纲，让有的人不乐意了。

　　他担心出现另一个“董卓”，百官和世家却也不想出现另一个“霍光”。

　　当他铲除恶龙之后，迎接他的除了赞扬之外，还有一双双视他如新的恶龙的目光。

　　“西凉兵虽多，如今却是群龙无首，能否将之分化，使其相互制衡？”士孙瑞继续问道。

　　他看出了王允的心思，也明白王允的苦衷，但是那一策太险了，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他实在不愿意王允自寻死路。

　　王允手指敲击案牍，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些人久在军旅，只认兵权与钱粮，而且劫掠成性。一旦收拢，根本难以制衡。”

　　“更何况，吕布那边如何交代？”

　　“他诛杀董卓，功劳不小，却与西凉兵水火不容。若我赦免西凉降将，他必会心生怨怼。此人勇而无谋，若被逼急了，说不定会与他人勾结，那时局面更难收拾。”

　　士孙瑞闻言，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王允说的是事实。

　　如今长安的中央军、并州军和西凉军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平衡，但若是加入了这五万西凉兵，平衡就会彻底崩塌。

　　这股不稳定因素，太容易为他人利用、引起暴乱了。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解散西凉兵。”王允沉声道。

　　“只要西凉兵解甲归田，长安就依旧能够维持住如今的平衡。中央军和董卓的嫡系暂时被我们掌控，吕布尚未起反心，就还有机会和时间拨乱反正。”

　　士孙瑞闻言，心中一沉。

　　他知道，王允这是选择了最凶险的路。

　　看着王允决绝的目光，士孙瑞深深的叹了口气：“子师，你明知道，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