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投石车之威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18 字
“主公何出此言?”阎圃不禁苦笑道。
局势逆风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自家主公没了战下去的信心。
论起逆风,官渡之战、赤壁之战,哪个不是极度的逆风?
哪怕曹操曾经迟疑过要不要退守许昌,却也未曾生过投降的念头。
哪怕孙权麾下几乎所有臣子、豪强都劝他投降,孙权依旧死咬着不松口,直到周瑜抵达。
而现在,刘璋还只是出了一偏师,张鲁就想要投了。
张鲁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手扶额头,自嘲的笑了笑:“糊涂了。”
“你且退下吧。给白水关传个口信,让他们小心些。”
“诺!”阎圃告退道。
……
米仓道,正值晌午,距离杨任驻守的关隘不过十里左右的位置,徐晃看了看身后略显疲乏的士卒,耳畔寒风呼啸。
“暂且休息,待到明日再进兵。”徐晃沉声道。
刘璋麾下各将风格迥异,徐晃就属于治军严谨、稳扎稳打型。
一般不会打出过于冒险和亮眼的操作,上限不算高,但同样,下限也非常稳。
虽然不清楚杨任的种种操作,但是谨慎的本能还是让徐晃决定暂且休整,等待士卒的状态恢复再进兵。
毕竟他带来的兵马太多了。
兵多有兵多的好处,也有坏处。
近万大军的组织调度、后勤补给等,不是个简单的活,速度自然比那些数量不过三千甚至更少的小股精锐要慢得多。
想要攻其不备基本是不可能的。
对面关卡的守将哪怕再蠢,在这种地形也会派遣斥候远距离侦查,必然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做好了准备等着他呢。
随手摊开手中的舆图,前方的地形顿时一览无余,包括诸多适合设伏的地方。
既然知道乱世要来,刘璋自然早早的便开始准备。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天时难以掌控,人和已经拥有,地利自然要尽可能把握。
主要依靠大量的商队,刘璋在天下尚且承平的那段时间,几乎将大汉十三州的地盘都探了个遍,尤其是诸多重要关卡、道路等,米仓道自然也不例外。
次日清晨,米仓道的雾气尚未散尽,营内响起整齐号角声。
士卒们队列整齐的向着隘口方向推进,同时,大量的斥候不断回传消息。
抵达一里半处的预定阵地,士卒们有条不紊的相互披甲,随后组成方阵,缓缓的向着关隘进发。
与此同时,隘口土堡上,杨任看着远处益州军的情况,心中愈发沉重。
他何德何能啊!
入眼望去,都是甲士。
再看看他身边,虽然不少皮甲,但身着铠甲的也就百人。
益州,就这么富庶吗?
令士卒将最后一批滚石堆在土堡边缘,弩床全部对准三百步外的预定攻城区域,杨任沉声道:“敌人章法严明、士气正盛,必须要挫其锐气,否则这城就难守了。”
“待到敌人抵达床弩范围内,便用滚石弩箭招呼。”
杨任非常的冷静。
他麾下可不是什么百战精锐。
以寡敌众,对面又是这种阵势,能够撑住就不错了,不少士卒已经腿肚子发软了。
要是任由对方攻上来,怕是直接就溃散了。
必须得让士卒看到取胜的希望,给对面迎头一击。
然而,最擅长恃强凌弱的徐晃,怎么可能给杨任机会?
虽然不清楚杨任的设计,但是徐晃本能的选择了最能发挥己方优势的打法。
“投石车上前!四百步外,对准土堡箭楼!”
伴随着徐晃的命令,二十架投石车在工兵的推动下,缓缓抵达了距离关隘四百步左右的距离,居于中列。
杨任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
投石车的位置,非但床弩够不到,就连侧边借助山势准备的碎石都够不到。
他没想到,对方占据如此大的优势竟然还打的如此稳健。
我只有一千兵卒啊!
你那么认真干啥!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杨任的心里不断狂吼。
徐晃可不清楚杨任心中的绝望,毫不犹豫的继续原本规划的战术。
“校准射程!以土堡西侧箭楼为标靶!”负责投石机的校尉高声喊道。
士卒转动绞盘,调整投石臂角度,伴随着命令,松开牵引绳,配重块坠落,带动投石臂高速扬起,青石呼啸着划破晨雾,直奔土堡西侧箭楼。
“轰隆!轰隆!”接连数声巨响。
大部分的投石啥都没砸到,只有三块投石砸中了城墙。
但是,对此结果,校尉毫不意外。
“重新校准!发射!”
投石车这种东西,前两次基本都不可能中,只是为了确定射击落点,便于之后调整。
很快,投石车再度运转,越来越多的投石砸中城墙,连带着箭楼也被砸塌。
杨任目瞪口呆的看着西侧箭楼轰然倒塌,木屑与碎石飞溅,一名侥幸未死的士卒从废墟中爬出,抱着断腿哀嚎,声音凄厉刺耳。
他身旁的士兵们脸色惨白,不少人下意识的后退,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皮甲下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都不许动!守住阵地!”杨任嘶吼着,声音因焦虑而沙哑。
他拔出腰间环首刀,寒光一闪:“谁敢后退半步,立斩不饶!”
虽然反应的极为迅速果决,但此时的杨任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对面这阵势,再加上刚才这动静,自己身边的这些士卒能扛得住吗?这座关隘能撑得住吗?
但此时的他也只能撑着。
原本还想挫其锐气,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快些冲上来,否则一直这么轰下去,怕是关隘很快就塌了。
而且在关隘塌之前,己方的士卒就得先崩溃。
“轰隆!”
一块又一块巨石命中,城墙夯土簌簌掉落,一个缺口扩大到丈余宽,露出里面的夯土层,如同巨兽张开的伤口。
一名年轻士卒看着不断扩大的缺口,嘴唇哆嗦着,突然扔下手中的短刀,转身就跑。
他的动作如同瘟疫,瞬间点燃了守军的恐慌,又有三四名士卒扔下武器,跟着向关隘后方逃窜。
“拦住他们!”杨任怒喝,亲自追上去,一刀砍倒跑在最前面的逃兵,鲜血溅在他的脸上。
“谁敢逃,这就是下场!”
看着众人惊恐的眼神,杨任眼中满是凶狠之色,心中却是一沉。
他知道,恐惧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住了这些士卒,仅凭杀戮根本无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