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矫枉过正

　　袁术将孙坚撤回。

　　董卓长舒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这家伙。

　　他亲自带领上万成建制的西凉和并州精锐，愣是被孙坚约五千兵马正面击败，其中大部分还是杂兵。

　　你敢信？

　　这一战直接把董卓给打自闭了。

　　本就有意退却的他完全没了自信，只想死守长安。

　　孙坚一走，董卓顿时觉得雨过天晴，差点都想给袁术升个官以示感激。

　　而刘表却是头疼了，孙坚这玩意虽然没脑子，但是真能打啊！

　　别看他占据着兵力优势，而且还背靠着襄阳坚城，愣是根本不敢还击，守城都守的心惊胆战，甚至不得不将被任命为江夏太守的黄祖叫来帮忙。

　　毕竟这么一直守下去也不是个事，孙坚在前面围着襄阳，袁术可在后面憋着坏水呢。

　　随后，孙氏克星黄祖展现出了他的实力。

　　打不赢但守得住，而且总能制造意外。

　　被孙坚在城外截击，大败，逃入岘山。

　　孙坚这厮带着兵马就追了上去，还冲在最前。

　　遭遇伏击，阵亡。

　　……

　　成都，州牧府。

　　府中后院的花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莺歌燕舞、温柔缠绵。

　　刘璋满是惬意的侧躺在最新研制软床上，身边美人环伺，捏肩按脚、递酒献果，让人浑身酥软。

　　“这才是生活啊！”刘璋不禁再次感叹。

　　之前在白水关前过的那是啥日子，相较之下，眼前便是天堂一般。

　　他算是明白为何董卓进入雒阳后会堕落的那么快、刘备险些中了周瑜的美人计了。

　　吃惯了苦，骤然享受一番，谁又能忍得住。

　　正在刘璋享受生活之时，侍卫禀报，贾诩和郭嘉求见。

　　刘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摆了摆手，让二人进来。

　　郭嘉和贾诩进入花园内，看着眼前这一幕，早已习惯。

　　自家主公不骄奢、不暴戾，就这么点喜好，他们也没什么好置喙的。

　　熟络的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贾诩开口将襄阳之战的始末过程，逐一作了汇报。

　　“这江东猛虎，也太虎了吧！”刘璋在听到孙坚最后的结局，不禁皱眉道。

　　一介主公，亲自带队去追击也就罢了，还一马当先。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真以为自己是霸王再世了？

　　也怪不得孙策也是这么个结局，这是有家族传承啊！

　　郭嘉端起案上的清茶，浅啜一口，笑道：“主公所言甚是。孙坚勇则勇矣，却有勇无谋，还如此莽撞，合该有此一劫。”

　　贾诩轻轻摇头道：“但，某种程度上而言，孙坚也没有别的选择，身死也是必然的。”

　　孙坚的失败，在贾诩眼中，便是出身草莽且不懂进退之人的必然悲剧。

　　只知道攻城略地，却不懂得经营根基。

　　只想着凭借个人能力打破规则，却不懂得适应规则、借助规则。

　　个人能力，也需要平台的支撑。

　　若是孙坚能够沉下心来、收敛锋芒，或许后来的孙氏会崛起的更加顺利。

　　但是同样，收敛锋芒的孙坚，还是孙坚吗？

　　若不身先士卒，或许孙坚不会身亡，但也不会打出那么亮眼的战绩。

　　凡事多有利有弊，孙坚也有着自己的无奈。

　　孙坚的身死，几乎是必然的代价，但也是转机，在一定程度上，为后来的孙策和孙权铺平了道路。

　　某种程度上，世家豪门的发家历程也多是如此，总得有人付出代价，后人才能在前者打下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刘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我调侃道：“或许吧，还好我有个好出身。回头去看老头子，再给他带点补药。”

　　郭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主公，可还有多的？给我来一些。”

　　刘璋看着郭嘉那恬不知耻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滚蛋。我好不容易把张仲景请来，不是给你去女闾寻欢作乐的。”

　　“文和，查查这厮经常去的哪些女闾，让县衙去看看有没有淫秽之举，如有，给我封了，严惩不贷。”

　　贾诩闻言，淡笑道：“诺！”

　　刘璋等人精心编纂蜀律推行后，整个益州风气迅速改善。

　　就比如女闾这等风月场所，刘璋没有禁止，毕竟总得有些娱乐场所，只是喝喝酒、赏赏曲并不为过，堵不如疏。

　　但对于娼寮，刘璋却是直接禁死了。

　　不仅是为了整肃风气，也是为了百姓的安危考虑。

　　矫枉过正，这个词是个贬义词，但刘璋很多时候觉得，一些事情矫枉就必须过正。

　　因为有太多的人会用各种方式钻空子了。

　　刘璋禁止娼寮，依旧有人会暗中为之，这是不可避免的。但至少不会翻到明面上，也不敢过分。

　　若是放开，绝对有大量的人会采取各种手段逼良为娼，制造惨祸。

　　一刀切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却也是无奈之举。

　　就像是刘璋定下的科举和官吏考核。

　　自推行益州后，便遭到了大量豪强和儒生的抨击，觉得过于不公，选上来的多是想要当官求财、无德无能之人，以至于无数贤良干臣不得重用。

　　虽然这些人所言偏颇，实际上是因为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

　　但事实上，每年的确也都会有大量有才能却不长于应对考试、总结功绩的人，因此不被录用或受到不公待遇。

　　可刘璋能怎么办？

　　固然可以靠魂幡，安排人手去花费大量功夫甄别选拔，但那并非长久之计。

　　所有的制度落到实处，关键都在于人。

　　但同样，人是最不可靠的，真正稳定的还是制度。

　　一个政权的运转，制度必须要完善，所以科举的公平公正势在必行，只有这样才能令人信服。

　　哪怕不近人情，哪怕有着诸多弊病。

　　但这已经是刘璋等人权衡之后，最好的选择了。

　　不一考以定，能怎么办？靠品德？靠实干？

　　品德和实干能力对于草根和寒门才是最不公平的，因为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当下就是最好的反面案例。

　　举孝廉，结果呢？

　　拼实干，平台都不一样，刘璋最初的政绩不也是靠着钱粮堆出来的吗？

　　提出问题，很简单，但想要妥善的解决，难上加难，只能在种种有利有弊的选择之中选出一个弊端相对小些的。

　　郭嘉听了刘璋的话，顿时面露苦色。

　　“主公，不用这么狠吧！”

　　这么干，以后哪个女闾还敢接待他。

　　刘璋闻言，不禁冷哼一声。

　　有大才的人，多半也有大毛病。

　　郭嘉并不好色，出入这些地方多半也只是为了饮酒听曲。

　　可放荡不羁的性格也着实让人头疼，出入的太频繁了，连他都素闻大名。

　　毕竟是麾下重臣，生性如此他也不好直接掰正，但得约束一二，免得影响风气。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这句话，有多少人只会说前两句。

　　到时被一群官吏有样学样就麻烦了。

　　况且那些女闾，连他自己都没去过多少次，郭嘉这厮倒是玩的肆意，这怎么能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