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别无选择

　　南阳。

　　在得知刘璋偷袭拿下了江陵，刘表选择了与刘璋联盟，将苏代当作背锅侠，顺手甩掉了武陵郡安抚刘璋后，袁术瞬间懵了。

　　手中的杯盏落地，香甜的蜜水流溢而出。

　　“刘季玉！”

　　“刘景升！”

　　“好！好啊！”

　　袁术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

　　杨弘快步上前，躬身劝道：“主公息怒！”

　　“息怒个头！”袁术怒斥道。

　　“姓刘的这两个混蛋都把我当猴耍了！还息怒！”

　　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算计过？

　　袁术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堂下诸将，最终落在孙贲身上。

　　“文台现在何处？”

　　作为孙坚的子侄，孙贲也是一员良将，只不过比起他那个江东猛虎的叔父，的确是差了不少。

　　“禀主公，文台将军此前击败胡轸和吕布的大军，斩杀其部下都督华雄。又在雒阳附近的大谷击败了董卓，此时应该已经收复了雒阳，正清理宫阙、安抚百姓。”

　　袁术闻言，眼神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忌惮。

　　孙坚这把刀，太锋利了。

　　锋利的让他都深感不安。

　　一个人按着董卓打，这战力，当真恐怖。

　　虽然没有察觉到袁术的神态变化，但是孙贲是个心思机敏之人，他清楚孙坚这么做，很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关东诸侯尽皆作壁上观。

　　唯有你孙坚一人在前方不断拼杀、战果连连。

　　这合适吗？

　　这等于是把关东诸侯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因此孙贲并未跟随孙坚一同前往，而是留在袁术身边。

　　一来，作为人质，让袁术放心。

　　二来，作为后手，若是孙坚出事，孙氏也不至于就此衰落。

　　在说出孙坚的战果后，孙贲立刻补充道：“不过，文台将军因为连续作战，士卒疲惫、粮草不足。”

　　“且董卓退回长安后，派李傕、郭汜驻守函谷关，文台将军难以继续西进。”

　　袁术闻言，神色稍缓，轻轻的点了点头。

　　“孙文台击败董卓、收复雒阳，功在社稷，理应重赏。吾便表奏其为破虏将军，赐千金、粮三万石。”

　　孙贲心中一喜，正要代孙坚谢恩，却被袁术话锋一转打断。

　　“另外，命令孙文台即刻率军南下，攻打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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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雒阳的秋风卷着残破的瓦砾，在朱雀大街上打着旋。

　　孙坚身披染血的玄甲，站在破败的宫墙下，望着士兵们清理战场的身影，脸上满是疲惫。

　　连续数月征战，麾下将士死伤过半，剩余者也皆是面带倦色。

　　“主公，南阳信使到了，孙贲校尉有书信呈上。”程普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一封封蜡的书信，神色凝重。

　　孙坚接过书信，指尖触到冰冷的信纸，心中已有预感。

　　展开一看，袁术的封赏与命令如同两块巨石，重重砸在他心头。

　　封赏固然诱人，但“即刻率军南下攻打襄阳”的命令，却让他深感无力。

　　讨董并非易事。

　　他虽勇猛，但也须得兵士相助。

　　讨董之初他便于梁东大败于徐荣之手，险些丧命，身边精锐也损失大半。

　　然而，他并未因此灰心，而是收集散兵，准备伺机再战，以雪耻辱。

　　后来，借助胡轸与吕布之间的嫌隙，更准确来说，是西凉军和并州军之间的嫌隙，他大败二人，果然收获了大量声望。

　　以至于他名义上的主公袁术都感到忌惮，因心中顾虑而断了他的粮草，得亏他果断赶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方才化解危机。

　　如今浴血拼杀，正面战胜了董卓，夺回了雒阳。

　　孙坚一度看到了挽回声望、成就不世之功的希望。

　　然而，方才高兴没多久，袁术的命令就像是催命一般来了。

　　“袁术这是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啊！”黄盖闻言，怒不可遏道。

　　此前与董卓那一战能够取胜，全靠江东子弟兵卖命，为此原本便不多的精锐又折损了近半。

　　现在方才战歇，袁术竟然又让他们攻打襄阳重镇，这是纯粹不把他们当人看，往死里用。

　　孙坚面色沉重无比，却还是道：“整顿军队，准备南下襄阳。”

　　“主公！”黄盖面色焦急道。

　　“咱们麾下昔日从江东一路而来的千余子弟兵，如今可就剩下不到三百之数了，总兵力也就只剩下三千余。”

　　“这点兵力，如何啃得下襄阳？这不是让兄弟们白白送死吗？”

　　草根出身的苦，孙坚、黄盖等人可算是尝遍了。

　　早在讨董之前，孙坚便已经立下了无数的战功。讨黄巾、战西凉、平息长沙区星叛乱，哪个不得称一声勇猛。

　　可结果呢，混了个长沙太守的职位，还老是被刺史王睿针对打压。

　　带着两千兵马兴兵讨董，结果发现关东诸侯这是唱的一出戏，只有自己和曹操当真了。

　　从两千兵马打到现在的三千，看起来战力有增无减，实则多出来的兵马基本都是沿途接收的散兵，根本没有多少战力。

　　最初那千余嫡系已经没了大半，而且还无任何补充。

　　孙坚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我又何尝不知。”

　　“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要是能重来，孙坚绝对不会选择杀了王睿……

　　嗯，可能不一定。

　　但是起码不能明面上杀。

　　王睿出身名门，骨子里傲慢，根本看不上他这个寒门出身的将领，甚至公开轻慢他。

　　这种人，他不杀，心中都不澄明。

　　他厮杀半生，为的不就是不受这窝囊气吗？

　　本以为杀了就杀了，反正有曹寅作为借口，说不定还能趁机控制荆州。

　　结果，真的杀了后，他才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时代世家豪强的力量。

　　根本没人在乎他杀王睿的理由，只看到了结果。

　　当时真的是举目四望，皆是仇寇。

　　别说是掌控荆州，他原本治下的长沙都直接软抵抗起来。

　　一时间，他感觉到天下之大，却无他分毫容身之处。

　　那些世家豪强，宁愿拥立贪婪无能的袁术、老迈懦弱的刘表，也不愿意理会他半分。

　　出身寒门的他，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时，他看似风头正盛、威震荆州，实则是走投无路，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被世家豪强集体抵制的他，没有钱粮和兵力来援，与流寇几乎没什么两样。

　　为此，他只能选择与袁术合作。

　　更准确的来说，是投靠袁术。

　　袁术需要他的勇武，他需要袁术的声望。

　　二者虽是各取所需，但明显，他是弱势方。

　　没有任何根基的他，只能听从袁术的话。

　　否则的话，别看他现在挂了个豫州刺史的头衔。

　　此时的豫州刺史可是有三个，他这个是最徒有其名的，连豫州都没去过。

　　之所以奋力讨董，也是想要借此洗刷身上的污名，挣得声望，摆脱袁术东山再起。

　　但渐渐的，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又走错路了。

　　战功越来越多，关东诸侯和世家豪强对他的态度依旧是那般抵触，甚至更厌恶了。

　　“最后再拼一把。”孙坚咬着牙道。

　　“若是能够攻下襄阳，便可趁机占据，安稳经营一段时间，再图后事。”

　　如今的他仿佛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只为寻找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