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刘璋的野心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345 字
此次乱局,输的不止是赵韪、益北豪强、刘诞和刘瑁。
还有他,刘焉。
在这场算计中,刘璋是唯一的胜利者,而且赢得彻彻底底、毫无波澜。
他们其余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但是,刘焉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是何时决定做出这个选择的?”
没错。
默许,也是一种选择。
虽然刘璋从头至尾都未主导甚至是参与这一切。
但这背后终究是刘璋在默许。
而这背后,必有缘由。
刘璋轻叹了口气:“在父亲您准备制作天子仪仗、大兴土木之时。”
刘焉想的没有错。
贾诩和郭嘉固然导演了这一切,但背后也离不开刘璋的默许和支持,否则的话,很多的人他们根本就支使不动。
要知道,这场乱局,二人调动了大量的兵力和暗手,这才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稳妥的解决了一切。
最终,死伤的只有益北豪强和刘瑁等人的私兵罢了。
而令刘璋下定这一决心的导火索,便是刘焉的僭越之举。
“吾乃刘氏宗亲,如今天下大乱,天子也为董贼所掌控,吾自当有资格继承大统,况且只是享受天子仪仗,并未真的僭越,有何不可?”刘焉皱眉道。
人,都有着自己的执念。
所有人都在嘲讽骷髅王袁术,然而,袁术却是做了多少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同样,刘焉这一生,经历过、享受过的太多了,能让他执迷不悟的,也就那些了。
作为身居高位之人,感受着身体一天天的虚弱、生命的不断流逝,心中的恐惧与不舍,足以吞噬他的理智。
他想在死亡降临之前,享受一下天子的待遇。
哪怕偷偷摸摸,哪怕无名无实,哪怕会令人耻笑。
刘璋深深的叹了口气:“孩儿明白。但是父亲,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您的身份,注定了您不应该如此任性的。”
刘璋一定程度上是理解刘焉的。
英明如秦皇汉武,晚年之时,亦不可避免的想要任性一把。
明明坐拥一切,却即将尽数失去,那种恐惧与绝望,想想便觉得可怕。
未曾亲身处于那个位置,根本无法完全理解,也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若是没有魂幡,刘璋觉得自己到了刘焉这种情况,未必会比刘焉强,说不定会更加任性。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此言有一定的道理。
但无论如何,错了就是错了。
不能因为理解,就将不好的东西合理化,免除其罪责,那只会纵容恶的蔓延,导致更多的悲剧。
刘璋也不敢保证日后的自己会不会变质,但起码在当下,他坚信,刘焉的这种行为是错的。
哪怕未来的自己变成这样,现在的他也希望到时有个与他一样的人去阻止自己。
也不是说不能称帝,而是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刘焉的这种行为纯粹是自毁城墙,于公于私都是祸害。
“我们是刘姓子孙,于国而言,享受着百姓供养;于族而言,蒙受着高祖遗泽。”
“在这天下纷乱的时候,如何能够因为一己之私,而行此之举。”
刘焉意欲僭越,看似是小事,并没有在汉末留下什么影响。
实际上,对于汉室的威望却是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也为后面刘璋继承益州后爆发的叛乱埋下了诸多隐患。
因为刘焉的僭越实际上就是对于割据独立的预演,而且刘焉的身份极其敏感。
他打开了潘多拉盒,给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信号。
只要有实力,就能在地方上当土皇帝,中央管不了,也不必怕。
也为刘表、袁绍、曹操等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鉴”。
再与此前由刘焉提出的州牧制度结合,彻底使得刘焉某种程度上成为了极大推动汉末乱世的罪人,将汉室本就不多的威信再次拉低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刘璋不相信刘焉看不出这一点,只不过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而已。
无论是站在百姓、刘氏、自己,甚至是刘焉的角度,他都要阻止刘焉。
退一步说,什么祸害百姓之类的偏虚,打击皇室威信之类的遥远,但对于刘璋而言,带来的负面影响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刘璋是要继承益州的,而且很可能不止于益州。
刘焉这么做,极大的破坏了自己和刘璋身份的合法性,容易成为他人攻讦的理由,也会引得天下向汉之人和地方势力的抵触,激发有心之人的野心,制造更大的动乱,因此刘璋必须要阻止。
刘焉闻言,沉默良久,眼中满是失落与疲惫,最终叹了口气道:“老了。”
“吾终究是老了。”
“这个时代,已经不再是吾的时代了。”
刘璋说的道理,刘焉又如何不明白。
但当局者迷,他说服不了自己的执念和野心,也制止不了自己内心的渴望。
终究需要外力,才能阻止他的愚蠢之举。
看着眼前青春年少的刘璋,刘焉心中复杂无比,羡慕、嫉妒、欣慰、感叹等情绪齐齐涌现,百感交集。
“璋儿,你有没有想过,做益州牧,甚至……做皇帝?”
刘璋闻言,神色复杂的说道:“益州牧,孩儿必须做。”
“因为只有孩儿最大程度的能够护住咱们一家,护住更多的百姓,避免汉室倾颓。”
刘璋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在这方面,他如今有着绝对的自信。
所有的英主,某种程度上而言都是自负的。
都坚信自己才是那个唯一,其他人皆不可信、皆不如己。
在刘璋心中,若是刘焉有能且信任他,他如历史上的李世民一般做个太宗也未尝不可。
但可惜的是,刘焉的行径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也正是因此,他决定放手让贾诩和郭嘉加速原本的进程。
时不我待,他没有功夫去和刘焉耗下去,等着过几年,天下诸侯都各自开始抢地盘、扩张势力了,再慢慢接手。
他此前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先手优势,不是为了就在这里干等着,白白流逝的。
他也没精力去和刘焉玩内耗、玩平衡,那样太折腾了。
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早已不再那么稚嫩和无知,对于世事有了更加深刻的见解和清醒的认识。
想缩在益州一隅之地,终究还是不安稳的。要想自由,要想守住益州,就必须要做好争夺天下的准备。
他未来的对手很可能都是当世的枭雄英杰,容不得任何的短板和差错。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些年耗费了那么大的心力,将根基打的那么坚实,就是为了不用去无谓的内耗和失败的妥协。
“至于天子之位……”刘璋目光淡然。
“孩儿对于有名无实的天子没兴趣。”
“所谓的天子车驾,看似气派,反倒不如孩儿的马车来的舒服,何必渴求。”
“所谓的天子仪仗,不过是自己骗自己,又有什么意思。”
“若是有朝一日,条件成熟,自会有人为我黄袍加身,何必做这种无谓之举。”
“兵强马壮、万民归附,就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