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匪夷所思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048 字
郡守府后院的一件静室内，一个身材瘦弱、满身酒气的青年正一边饮酒、一边看着手中的案卷。
“吱！”
屋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酒味袭来，让贾诩本能的以袖抚鼻、皱起了眉头。
这个酒鬼到底是喝了多少。
入目一看，青年正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半躺在榻上。
脚下散落着数个空酒壶和满地的案卷。
目光一扫，他留下来的案卷竟然多数都已散落在地。
“如何？看出什么了吗？”贾诩问道。
青年瞄了一眼贾诩，随手将手中的案卷扔到一边，再度饮了口酒，缓缓的打了个酒嗝。
“刘季玉，不简单啊！”
“真没想到，无人关注的益州，竟然潜藏着这样一个人物。”
听到青年的评价，贾诩目光微眯。
“细说。”
青年轻轻一笑：“看来贾郡丞是想考验某。”
“也罢，看在喝了你那么多好酒的份上，我就说上一说。”
青年缓缓坐起了身子，随手指了指脚下散落的案卷：“这些案卷，表面上看来都没什么大问题，但仔细分析下就会发现其中很多的内容和数据都不合理，明显进行过大篇幅的修改。”
“为了突显政绩，稍稍润色些也是正常的。”贾诩淡淡道。
“这也正是在下最惊讶的一点。”青年道。
“在下也是第一次见，把治下政绩往差了写的，仿佛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治下富足、百姓归附的样子。这可不像是突显政绩。”
说完此言，青年死死的盯着贾诩的脸，似是想要看出些什么。
场面一阵寂静。
“啪！啪！啪！”
轻轻的鼓了鼓掌，贾诩满是赞赏的说道：“不愧是被主公誉为鬼才的郭奉孝，仅这份洞察力，便足以惊世骇俗。”
由不得贾诩不赞叹。
这些政务都是他做的，为的就是隐藏刘璋治下的实力。
毕竟此时还在刘焉治下，哪怕是为了掩人耳目，刘璋也需要些稍微贴点边的呈报。
这些案卷在贾诩看来，不说天衣无缝，也不是一般官吏能够发现得出问题的，哪怕故意留下了少许破绽，也是有意误导方向。
寻常官员，能看出问题来的都寥寥无几，可算是才能上佳了。
而能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层层误导，发现真正的问题，眼前这位在分析和判断能力方面的能力，的确极为出色。
若是用于军略之中，那便是料敌先机、看破计谋。若是用于情报之中，那更加可怕了。
“贾郡丞过誉了，能够做出这番成绩，才是真正的惊世骇俗。”郭嘉依旧神态慵懒的说道。
语气虽然随意，但其中的惊叹却并不作假。
当他察觉出其中的诸多猫腻并倒推出大概的真实数据后，自己都吓了一跳。
甚至一度以为贾诩是给自己下了连环套。
但是经过反复的推敲和验证，他相信自己没有错，最终得到的那份看似不可能的数据就是真实的。
“这些案卷上呈现出的数据已经很可怕了，但谁能料到，这些还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嘉很好奇，刘季玉和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郭嘉满是好奇的问道。
他虽然出身颍川郭氏旁支，不擅长政务，但基本的能力还是有的。
当初得知荀攸前来了益州，才勉强答应贾诩派来的人过来看看。
一路上的观察已是令他触目惊心了。
极其擅长分析和判断情报的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刘璋治下的不简单。
稍微和当地人聊一聊，倒推下，就能大概估量出这些年刘璋的执政脉络和成效。
再结合贾诩考校他的这些案卷，刘璋隐藏的那些实力已经基本被他看出了大半。
而正是因此，他同样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因为根据他的推断，哪怕刘璋有着大量的财源支持，哪怕刘璋有着巨大的人格魅力，哪怕贾诩等人的执政水平高超，甚至哪怕地方豪强都识时务。
刘璋的发展速度依然比他推算的快了不止一倍。
而且内部运转损耗简直低的令人发指，政策推行贯彻的效率和力度也是匪夷所思。
这很不合理。
就好像是你搞了个上百亿的大工程，全部承包给了一家单位。
这家单位非但没有层层转包、当甩手掌柜也就罢了，而且将每一分钱都用的明明白白，自上到下都清清白白、一干二净，真的只赚些辛苦钱。
这就不符合人性！
哪怕再合理的制度，哪怕再严格的管理，也只能是一定程度上控制贪腐和内耗的比例而已。
能让成千上万的人，每个人都做到相对清白，根本不现实。
除非，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在引诱着这些人。
但刘璋也就是个太守啊！
就算是天子的私生子，给留下过什么暗手，也不可能起到这种效果。
有这些人，就是分散到各地当县长，大汉都能再兴盛一段时间了。
郭嘉怎么着都想不明白。
贾诩淡淡一笑。
他自然明白郭嘉不明白的是什么，但是他不会告诉对方。
“投靠主公，你会明白的。”贾诩语气平淡道。
“如果我不愿呢？贾郡丞会如何处置我？”郭嘉闻言，眉毛微挑道。
“颍川郭氏，少一个旁支子弟而已，应该没什么。”贾诩神色平和道。
深深的叹了口气，郭嘉看了贾诩一眼：“我就知道。”
作为一个长于情报搜集和出谋划策的智者，郭嘉在做每个选择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缜密判断的。
所以在贾诩派人找上他时，他早就反向开始探查刘璋和贾诩的情报。
虽然贾诩情报工作做的很好，隐藏了许多关键。
但通过流露出来的一些杂七杂八消息，郭嘉已经隐隐推断出对方不是个善茬，因此一直在躲着贾诩。
哪怕好友荀公达前往益州，郭嘉也未曾松口过。
直到近几个月，贾诩的动作频率越来越高，让郭嘉隐隐有种危机感。
天生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再不动身，只怕到时未必就能清醒着来了。
有些人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因此郭嘉才不得已前来看上一看。
结果还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