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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节

第141章 投名状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84 字

  第二天一早,王二柱特意请了半天假,陪着妻子去了丝绸工坊。

  工坊是在原来的旧粮仓基础上改建的,青砖铺地,里面摆着几十台织机,都是从南安调过来的新式织机,比家里的老旧织机轻便不少。

  因为乱世未临,刘璋也不敢过于超前,并没有将改良后的织机普及开来,只是在原本织机的基础上优化了些材料、提高了些精度,但效率依旧高上不少。

  负责登记的小吏是个年轻女子,名叫林薇,说话很温和:“大姐以前织过布吗?会用织机吗?”

  “织过粗麻,织机也会用。”王二柱的妻子小声说道。

  林薇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先试试这台织机,要是能上手,今天就能留下。咱们工坊管早饭和午饭,每月百钱,做得好还有额外的工钱。”

  王二柱的妻子走到织机前,按照林薇的指点试着操作。

  新式织机果然好用,她很快就织出了一段粗布,虽然手艺还是有些粗糙,但林薇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专门的织工还是少有的,基本都被豪强掌控。多数百姓的织工水平都很差,矮个里面拔将军,这手艺已经很不错了。

  “大姐很有天赋,先留下跟着学织彩丝吧,农师会教你怎么分辨彩丝的成色,怎么织出好看的花纹。”

  王二柱站在一旁,看着妻子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比自己赚了钱还高兴。

  他知道,妻子进了工坊,家里的日子就能更稳了,儿子以后也能穿上花布做的衣服,不用再羡慕别人。

  离开工坊时,王二柱特意找到了林薇,小心翼翼的说道:“俺婆娘身子还没好利索,麻烦您能不能多照看些。”

  也就是看林薇和善,他惦记妻子的身体,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林薇笑着应下:“放心吧,长官说了,工坊里的妇人要是家里有难处,都能根据身体情况酌情调整工时,只要能完成基本的任务就行,无非是工钱拿的没那么多而已,不会让她们累着的。而且我们这里有配备专门的医师。”

  王二柱谢过林薇,快步往工地赶。

  他得赶紧把上午落下的活补上,免得耽误了工钱。

  路上,他看见不少和妻子一样的妇人往工坊走,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心里不禁感叹:府君真是个好官,不仅让男人有活干,还让妇人也能赚钱养家,这样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

  僰道县吴府内,吴晨拿着刚收到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

  消息是从武阳传来的,上面写着:武阳豪强联合出资疏浚河道,配合郡府修建官道。

  “伯达,武阳的豪强看来是彻底倒向刘璋了,咱们怎么办?”隗涛坐在一旁,语气带着焦虑。

  “咱们要是再抵抗,府君会不会把咱们的彩丝名额也给削了?”

  吴晨仿佛看傻子一般看着隗涛。

  虽然相处这么多年了,但他有时依旧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位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感觉这厮装傻子装的把自己都给忽悠过去了。

  “现在已经不是彩丝的问题了,而是我们僰道的豪强还能不能存活的问题。”吴晨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声音低沉如雷。

  “刘璋实力强横,而且彩丝利润够大,大到让北四县愿意牺牲咱们的利益,换得刘璋不碰他们的核心利益。”

  “北四县分摊了至少六成基建费用,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们已经完全把咱们南四县当成了给刘璋的投名状!”

  隗涛脸色一白,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放弃我们?”

  “不是要放弃,是早就放弃了。”吴晨拿起另一卷竹简,上面是南广、符节、江阳三县的近况。

  “南广朱氏已经接受了郡府派驻的小吏,符节侯氏主动售卖了大半私田,江阳赵氏更是把商道的一半利权都让了出去,就为了换个安稳。”

  “其余三县烂泥扶不上墙,已经靠不住了,都在向刘璋表忠心!”吴晨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芒。

  “再加上北四县再一推波助澜,咱们僰道就是孤木难支。等到刘璋的人手在其余三县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咱们了。”

  隗涛额头冒出冷汗:“那……那咱们跟他拼了?咱们能凑出几百私兵,还有些蛮族相助,未必不能一战!”

  “拼?怎么拼?”吴晨反问,语气里满是无奈。

  “刘璋麾下有少说三四千精锐,犍为属国那一战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的私兵都是些佃户拼凑的,连正规县卒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他的精兵?”

  “再说,拼赢了又如何?”

  “北四县作壁上观,这个仇已经结下,打赢了也是便宜了他们。”

  “更何况,还有郤俭那个贪鬼盯着呢,说不定还会借题发挥,收拾咱们。”

  “拼输了,就是抄家灭门的下场,连祖坟都保不住。”

  吴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僰道城墙,眼神复杂,心中满是绝望。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学南安那些豪强,主动把权力交出去,只保留桑园、工坊和少许的耕地,完成转型,做个安分守己的富家翁。”

  “要么,死守僰道的权力软抵抗,和刘璋耗下去,赌他不敢把事做绝,等待日后的变数。”

  隗涛看着吴晨的背影,目光微闪,却是流露出了一丝失望和精明之色。

  这个老狐狸,还是那么谨慎狡猾,可惜了,想找个投名状是不行了。

  但转瞬间,隗涛便再度恢复了急躁的目光:“转型?那咱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基业,不就白费了?那些小吏进驻后,咱们还能说了算吗?”

  “说了不算,总比死了强。”吴晨叹了口气。

  “但我不甘心!咱们在僰道立足百年,掌控南中商道,凭什么要向一个毛头小子低头?”

  吴晨此时心中愤恨无比,却又绝望至极。

  面对刘璋,他根本看不到任何能赢的希望。

  大义、兵马、钱粮、人手,他没一条能胜过刘璋的,甚至是相差甚远。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南安的那群蠢货豪强是怎么在短短三年内把这个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养的这么肥的。

  竟然什么都不缺,毫无短板。就是追着喂饭也不至于喂的这么撑啊!

  若是对方不在意僰道的短期混乱话,说句实话,捏死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两人陷入沉默,厅堂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关乎家族存续的抉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