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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节

第135章 再苦一苦南四县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112 字

  刘璋与贾诩离去后,议事亭内并未立刻喧闹,反而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豪强们各自端着酒盏,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交汇间,尽是算计与权衡。

  没人是傻子,刘璋的意图昭然若揭,但如何应对,却需细细掂量。

  杨阜端着酒盏,目光扫过北四县的几位核心豪强,微微颔首。

  张瑾心领神会,借着整理锦袍的动作,悄然向资中周昂、牛鞞王霸等人递去眼色。

  几人不动声色的起身,移步至亭外廊下,形成一个隐秘的小圈子。

  这般掩耳盗铃的举动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镜,但是他们没办法。

  “刘璋这步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杨阜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修路只是借口,安插人手、渗透各县是真。两千小吏、两千兵卒,一旦扎下根,日后再想拔除,难如登天。”

  张瑾接口道:“但彩丝的利润,我们不能放。雒阳订单排至半年后,操作得当,我们各家每年能有近千万钱的纯利,握在手中,足以让家族实力再上一层。”

  “而且刘璋可是有着至少三千的精兵,还有大量的人手,直接翻脸的代价太大,最好能够委婉图之。”

  虽然在明面上,他是最抵触刘璋的豪强代表。但是当涉及到利益,他却也是最先动心的。

  “若是妥协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周昂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南四县豪强的方向。

  “南四县人口占全郡三成,约莫十六万人左右。而且距离南安较远,工程涉及的山地、河道等多在其辖区内,让他们多接些人手,名正言顺。”

  “若是将其中一千六百人安插于南四县,我们北四县每县分得也不过百名小吏和兵卒,根本不足以掌控局面,我们轻易便能牵制。”

  “日后待他工程乏力,再借机将这些人手挤走。”

  王霸眉头微皱:“但就怕刘璋得寸进尺,把南四县坑进去了,日后再剑指我们,逐个击破。”

  其余众人闻言,皆是陷入了深思。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南四县豪强的存亡,他们并不在意,关键在于唇亡齿寒,若是南四县的豪强也被整顿了,接下来会不会就是他们。

  作为地方豪强的他们有着极为灵活的底线,凡事不过是利弊得失罢了。

  是否要与刘璋冲突,是正面刚还是软抵抗,是卖队友还是齐抗敌,关键在于利弊如何。

  若是没有彩丝之事也便罢了,但刘璋这一手大棒一棵甜枣的操作,在尺度上把握的令他们极为难受。

  彩丝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于他们而言是刚需利益。若是错过,只怕便不会再有。

  毕竟彩桑的种植和霞蚕的培养便不说了,如今的南安豪强可都正轰轰烈烈的扩大生产规模呢,这些可都是“自己人”,抢起蛋糕来丝毫不会手软。

  如果刘璋不点头,他们怕是连点汤都喝不上。毕竟做生意,关键就在于抢时间。

  而刘璋安插人手的威胁,只是潜在的,可延缓、可牵制。甚至在人手的安插上都有协调的空间。

  他们虽然都有些担心唇亡齿寒的问题,但心中的天平其实早已有所倾向,配合刘璋是基本的方向,关键在于如何减少配合的代价。

  毕竟刘璋的实力强横,正面冲突绝对是两败俱伤,刘璋失败只是损失些人手罢了,但他们一旦失败,那就是抄家灭门的祸事,代价根本不同。

  而且刘璋也并非郤俭那般的酷吏,做事讲规则、留余地,他们这些大族只要不明面上对着干,即便被刘璋规范住了,多半也是如今南安豪强的情况,反而更加强大。

  妥协的成本远低于决裂,如何选择自然一目了然。

  就在众人纠结之时,张瑾却是沉声道。

  “牺牲南四县,对大家都有好处。若是能将刘璋的精力牵扯过去,刚好我们也可以迅速发展彩丝之事,获取大量利益。”

  “至于此后的事宜,可以多管齐下。”

  “其一,咱们北四县加强合作,共同暗中抵制刘璋的侵袭,最好能与刘璋达成约定。不参与南四县的任何事宜,换取刘璋对于北四县的妥协。”

  既然卖了,那就卖的彻底。

  “其二,刘璋如此大动干戈,财力绝对支撑不了多久。咱们可以多给其加加担子,待其府库空虚,所有的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其三,若是局势不妙,我们便联合蜀郡南六县、广汉西五县的豪强,让出些许彩丝的利益。如此,刘璋自然不敢轻动。”

  杨阜深深的看了张瑾一眼,这三策,将张瑾的老谋深算和自私自利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不得不说,确是良策。

  虽然同为犍为郡下属的县城,实际上北四县连带着原本的南安,相对于南四县的关系颇为冷淡。

  稍稍看下地图就清楚了

  成都平原的精华之地,就在蜀郡南六县、广汉西五县、犍为北五县。

  他们与这些县的距离比之犍为郡南四县要近上太多了,来往更加密切、实力更加相当。

  南四县,说句不好听的,除了僰道县占了南道要冲的优势,稍微强一些外,其余三县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北四县中的任意一县。

  所以他们向来看不起这群乡巴佬。

  否则也不会让刘璋一挑唆便直接出现南北割裂之态,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圈的。

  张瑾话音方落,众人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相互看了一眼。

  无声的默契让他们都懂得了彼此的想法。

  暂且再苦一苦南四县的豪强,等他们赚够了钱再补偿一二就是了。

  得到了默许后,张瑾借着如厕的由头,悄然离了议事亭,循着来时的路径,绕到太守府后院的僻静回廊。

  早有贾诩安排的亲卫在此等候,见他前来,便引着他往刘璋暂歇的暖阁走去。

  暖阁内,刘璋正临窗而立,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平静无波。见张瑾进来,也不起身,只淡淡道:“张族长寻我,何事?”

  张瑾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瑾贸然前来,是有几句关于郡府事务的浅见,想向府君请教。”

  “哦?”刘璋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莫名的意味。

  “张族长不必多礼。修路兴渠、霞蚕养殖,皆是犍为大事,你有何见地,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