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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节

第82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309 字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南安县的富足,不可避免的会引起周边百姓的羡慕,甚至是嫉恨。

  身份的限制注定了他们无法享受这一切,甚至还不如那些流民,因为他们割舍不下已经拥有的一切。

  时日一久,心中的不平堆积,难免会产生怨怼,经常发生争端甚至是斗争。

  笑人无、恨人有、嫌人穷、怨人富,人的劣根性,从来都难以抑制。

  而这种争端,哪怕后续双方县衙会相互协商处置,但很难说的清、处理得好。

  因为双方都会偏向自己人,不管占不占理,这是必然的。否则的话,自己人就能把自己给埋了,日后更是别想百姓再配合自己。

  除非出了人命或者证据确凿,还有可能有些结果。

  一般闹到最后,往往只能不了了之,当时如何就是如何。

  临近边境的诸多南安村落,起初没少吃亏。

  因此,刘璋后续特意着重加强了各亭里的青壮训练,甚至再度从军中抽调了部分兵卒轮流进驻各亭里,进行民兵训练。

  尤其是临近边境的这些村落,警惕性和作战意识极强。

  几乎所有的青壮都严格按照刘璋规定的要求进行定期训练,甚至还有些配备了皮甲、长矛等。

  活生生的将村与村之间的械斗,当成了打仗。

  没办法,他们太富足了,对周围其他各县村落的吸引力太大,谁都想咬上两口。

  别人屯粮我屯枪,别人就是我粮仓。

  这个道理谁都懂。

  随着南安各亭里开展军事化训练,战斗力明显提升。

  毕竟他们饭食充足,还有专门的兵卒组织训练和作战。

  这些经过魂幡加持的兵卒,在高顺的教导训练下,增强的可不只是自身战力,还有军事素养。

  本就是按照未来的什长、都伯等去培养的。

  进驻各亭里也算是实践锻炼了。

  原本常常吃亏的南安边境各里,逐渐变成了周边各县不敢招惹的存在。

  太能打了!

  最夸张的一次是有几个村子的豪强贪心作祟,蓄谋已久的联合起来对南安一里发起了械斗。

  结果,两百多青壮,愣是被一里五十多人打的抱头鼠窜,毫无还手之力。

  经此一役,南安民兵一战成名,再也无人敢于招惹了。

  麴义并不清楚其中的情况,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些看似普通的村民的不寻常。

  见里佐与青壮皆是严阵以待,麴义倒也不慌,缓缓翻身下马,左手按在腰间印绶上,声音沉稳:“某乃麴义,奉调新任南安县尉,自凉州而来,并非歹人。”

  说罢,他解下印绶一亮。

  印绶上刻着“南安尉印”四字,铜质斑驳,却是朝廷制式,做不得假。

  为首的里佐姓赵,只是扫了一眼,便连忙拱手道:“原来是麴县尉!小人赵垒,是这安乐里的里佐,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县尉恕罪。”

  其实刚才观察麴义等人时,他便已隐隐有所猜测。

  虽不过十一人,但个个腰杆挺直,手上老茧分明是常年握刀所致,典型的军伍出身。

  一身杀气,根本隐藏不住。

  话音刚落,周围的青壮也纷纷放下农具,脸上的警惕褪去,转而多了几分好奇。

  赵垒见麴义等人风尘仆仆的样子,立刻回身招呼了一声。

  几个村妇拿着托盘端着粗瓷碗过来,碗里盛满了黄澄澄的粟米粥,上面还飘着几块雪白的豆腐。

  还有些陶碗里盛着色泽鲜艳的炒菜和黑乎乎的酱菜,油香混着咸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县尉和几位兄弟一路辛苦,先喝碗热粥暖暖身子吧。”

  “这粥是上月新碾的粟米熬的,豆腐和菜是村里现做的,您尝尝。”

  麴义看着几名村妇眼中毫无畏惧,反而满是尊敬和爱戴的眼神,不禁觉得有些怪异和莫名的心虚。

  此地的百姓,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期的兵卒,口碑本身就差,更何况是西凉这等混乱之地的兵卒。

  虽然不是所有的西凉兵都军纪败坏、欺凌压榨百姓,就比如麴义率领的正规州郡兵,但也只能说是口碑稍好一点,压榨少一些而已。

  对于他们,百姓既依赖顺从,却也反感不满,态度只能说是不好不坏。

  不只是他们,其他地方兵卒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眼前的这些百姓,却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热情,热情的他这个沙场铁血的硬汉竟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麴义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里竟莫名一暖。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粟米的香甜在嘴里散开,豆腐软嫩,炒菜醇香,酱菜咸鲜。

  虽然少了些荤腥,但这味道,比他在武威郡当都伯时,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饭食感觉还要好。

  身后的王二早就馋得不行,接过碗就大口喝起来,含糊不清的说:“这粥真香!比咱凉州的粟米稠多了,还有豆腐……赵里佐,你们这日子也太舒坦了!”

  李狗也跟着点头,边吃边问:“方才见你们都拿着农具戒备,还以为是有山贼呢,怎么这么警惕?”

  赵垒并没有先作答,而是笑着道:“几位兄弟别吃那么快,对身子不好。咱们这虽然没准备酒肉,但是饭菜管够,放心了吃。”

  一旁军中出身的张里佐解释道:“倒不是有山贼。县里的山贼、水贼早就被清剿完了,想找都找不到。”

  “主要是前阵子临县的豪强眼馋咱南安富足,带着人来找事,还好村里青壮都练过,才把他们打跑。”

  “刘令君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咱日子过好了,更得攥紧家伙事儿,不然煮熟的粟米都可能被人抢走。”

  “你们这些人,都训练过?”麴义抬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那是自然。”赵垒说道:“虽然比不上县衙的县卒,但我们村里的青壮也都是三日一小练、七日一大练,就是对上县卒,二打一也未必会输。”

  一旁的张里佐听到赵垒这话,忍不住暗中翻了个白眼。

  若不是麴义当面,又是初来乍到,不好做一些不利于团结的事,他怕是要一口唾沫吐对方脸上。

  这话硬说起来倒也没什么问题,若是赤手空拳,二打一打平未必不可能。

  但要是五十民兵对上二十余兵卒,绝对会被打的落花流水,都配备甲胄武器的话,差距会更大。

  麴义却是没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反而对刘璋更加敬佩了几分。

  看来这位刘县令非但背景深厚、治理有能,在练兵上也有不错的造诣。

  竟然能将县兵训练到这种程度,已是颇为难得。

  眼前的这一切,与他想象中的蛮荒之地大相径庭,分明是一片安稳富足的景象。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驱散了麴义一路的疲惫。

  心里的憋屈和对南安的轻视,此刻像是被这碗热粥冲淡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县尉之职,未必就像他想的那样,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