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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第16章 流民安置

三国守户 · 长不大的肥猫 · 2,379 字

  一番寒暄后,宾主尽欢。

  各方势力的立场和位置在推杯换盏中已悄然明晰。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南安虽被一众世家豪强牢牢掌控,可他们从未真正拧成一股绳,彼此间的嫌隙早已深入骨髓。

  在刘璋到来之前,世代簪缨的费、杨两家,与深耕乡土的四大家族角力了上百年,早已形成了某种平衡。

  此次二者联合,只不过是警惕之下暂时的无奈选择。

  这两股势力在南安经营了数百年,早已与这片土地的肌理生长在一起。

  刘璋也曾想过是否要快刀斩乱麻,但在翻阅完南安县志、与贾诩深谈后改了主意。

  一方面,虽然如今的他们是制约南安发展的窠臼,但南安发展至今,他们这些家族的确贡献不小,没必要一棍子打死。

  另一方面,他的首要任务是掌控南安、让南安百姓过好日子,而不是打击豪强。

  再差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要强,在刘璋没有足够的实力管理整个南安县之前,这些人不能大动。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一些事情急不得。

  “璋是个怕麻烦的人。”

  目光轻轻扫过远处身体依旧瘦弱不堪的流民,刘璋轻叹了口气。

  “右扶风一路过来,这些人就跟在后面。说实话,这么多的累赘,又费钱又费粮食,璋的管家天天在耳边念叨,头疼得很。”

  “但璋偏偏又有个小毛病,见不得人受苦。”

  “看见他们那凄惨的样子,实在狠不下心,只能一路带到了这里。”

  说到此处,刘璋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王直:“王县令,南安的流民,有多少?”

  王直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约七千人左右。”

  流民这种东西,在天下遍地都是。

  似是中原,各地的流民比例甚至达到两成左右,南安虽然好些,却也有约一成。

  听到这个数字,刘璋顿时觉得有点牙酸,此前安置两千余流民的成本计算他可还没忘。

  目光不禁看向四大家族族长。

  然而,他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曾听闻一般。

  开玩笑,近七千的流民,每日光是喝粥就能喝垮半个粮仓。

  他们可还得吃饭呢,族中的私户本来就不少,根本不需要这些人。

  刘璋想当善人,他们不拦着,甚至还能顺手帮一把。但想让他们为此卖命,根本不可能。

  刘璋见状,略显无奈的说道:“这么多流民,连带着璋带来的这些,拢共得有万人了吧。”

  “璋虽然族中有些钱粮,但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养着,得想个办法啊!”

  言罢,刘璋的目光看向王直、费健等人。

  众人皆是暗自摇头。

  流民安置,何其难也。

  要是有好办法,也不会被困扰至今了。

  看着刘璋澄明如镜的眼神,费健思虑片刻,咬着牙起身道:“令君,若要解决流民之事,还需让流民能够养活自己,让其有地可依、有业可从,关键在于耕地。”

  刘璋微微一笑:“继续说。”

  费健深吸了一口气道:“南安县西北高而东南低,岷江与青衣江交汇,江水丰沛、灌溉便利,沿岸多河漫滩涂,土层深厚肥沃,地势平坦开阔,但可惜多半早已开发。”

  “不过,在岷江支流阳川江中游附近,还有一片滩涂,名为中沚滩,能开垦出十余万亩良田,只是……”

  刘璋眉头微皱:“只是什么?”

  “成本太高、时间太久,而且短期内无法回本。”费健长叹了口气道。

  “说具体点。”

  看出了刘璋务实的性格,费健直接道:“这片滩涂开垦不难,但其挨着河道,汛期一到就成泽国,所以必须要同步大规模的兴修水利。”

  “哪怕所有流民全部投入其中,最快也得两年才能完成。”

  “而花费,估计得在三千万钱以上。”

  “等等。”刘璋听到这里,轻轻的打断了费健。

  “如果按照每个流民平均每年食用二十石粺米计算呢?”

  经过此前的事,刘璋已经无奈的意识到,“常人”眼中的百姓,是不需要吃饱饭的,哪怕是力役也一样。

  寻常情况下也就罢了,兴修水利、开垦荒田可是重活,百姓如果吃不饱,必然会出现大量的死伤,哪怕挺过去,身体也得垮掉。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所有人都目光怪异的看着刘璋。

  只听说过压缩人力成本的,第一次见到给流民加待遇的。

  而且平均每人每年二十石粺米,就这待遇,怕是南安大半的百姓都得跑去当流民去。

  “二十石?粺米?”费健呆呆的眨了眨眼:“令君您确定?”

  要知道,方才的花费他已经算是往高了报了,以平均每个流民每年十二石粟米计算的,还有食盐、酱菜等,也折算了进去。

  本来还做好了刘璋要压价的准备,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反向加价的操作。

  这也是活久见了。

  刘璋点了点头。

  “那恐怕要在七千万钱以上。粺米的价格比之未加工的粟米要高一倍有余,而且数量多了近半。”费健毫不犹豫的说道,随后小心的看了眼刘璋。

  “继续。”

  刘璋毫无波澜的说道。

  虱子多了不怕咬,相较于此前赵诚给他算的那账,这笔钱还真不算多。

  一旁的贾诩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玩砸了!

  他们之前的“教育”,似乎不小心起了反作用。

  “10万亩田地,每年可产粮约15万石,折合900万钱。算上工期,约莫10年方能回本。”

  刘璋闻言,微微颔首。

  身后的赵真却是摇头道:“费廷掾,这笔账怕是算的不对吧。”

  “后期水利维护的开销没算进去。再说,产出的粮食大半要让百姓果腹,能落到官府手里的,又能有多少?”

  费健神色微僵,目光看向刘璋。

  刘璋淡淡道:“这是本县令即将新任命的主簿。”

  费健讪讪一笑,略带歉意道:“是下官疏忽了。”

  “其中约莫半数可作县中赋税,折合450万钱,需约20年。”

  话音刚落,赵真再次将之打断:“费廷掾,这般算法怕是也有所不妥。”

  “令君仁德,往后会减免百姓不少税收,您最好按朝廷正税分项来算,况且水利维护也是需要钱的。”

  费健再次一愣,心中五味杂陈,强压下那份悸动,继续道:“每年水利维护约需20万钱。”

  “至于收入,农税约30万钱。流民安置后,算赋、口赋即可征收,约80万钱,其他各类杂税约30万钱,还有出县徭役……”

  话未说完,赵真第三次打断了他。

  “徭役就不必算了。县令大人已与王太守商议定了,南安县这三年出县徭役全免,改折铜钱上缴,好让百姓轻些负担。”

  “县内徭役也酌情减免,同时待遇提为每人每月二石粺米。”

  对百姓而言,徭役负担很多时候比赋税更重,多少人因此殒命。

  减免徭役的成本有多高,刘璋不是没算过,甚至因此犹豫了很久,但终究还是决意减免。

  因为因此而死伤的百姓太多了,对百姓而言,负担比之赋税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