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太平世界(完)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797 字
毫无预兆,聻好似游鱼见饵,向魔火金光阵上扑去。
其本就无形无质,一触魔火,便引动滋滋作响,一时间烈火烹油一般,嘲哳刺耳。
亿万年岁月,早已将其神志消磨。
当先鬼聻磨灭,其后鬼聻毫无迟疑,蜂拥而上,前仆后继,攻势不停。
八魔面色都不好看,他们这大阵虽强,但全无补益。
聻群无尽,好似漫漫东流水,皆是聻群所聚,如此拉锯,终会被其冲破。
陆源咬紧牙关,压榨体内最后一丝气力,速度再涨。
然而这归墟之中,乃是天地亿万道水流交汇,轻重清浊尽数不同。
汇聚一处,成就无数漩涡,虽大势向东,但尺寸之间,流向却全然不同。
好似无数张巨网笼罩南洲,各方发力欲将其扯做数段。
陆源一面推动,还要分出余力收拢对抗四方拉扯,虽然尽力向前,却仍旧不能摆脱聻群追击。
八魔回望陆源,心中凄然。
真君有日月交错坎离不死神通,然此法终有竟时候。
又有移星换斗神通,可此处昏黑一片,莫说南北二宿,便是半点星光也无。
再有灵祚无穷,可身处绝地,漫步河川之中,哪有地脉可以汲取。
八魔只得咬牙坚持,盘踞南赡部洲八方,丝毫不敢松懈。
如此恍若数年光景,直到油尽灯枯。
乍听金瓯破碎,八魔神色大惊,魔火金光阵终是被迫,无穷鬼聻鱼贯而入。
它们早无灵智,也不论什么招式,只扑在陆源法天象地之上,宛若牛虻一般啃噬起来。
只一瞬间,陆源双腿便已千疮百孔。
八魔目眦尽裂,各展神通遮拦,然鬼聻茫茫无尽,即使守住泰半,仍有无穷鬼聻奔赴上前。
“真君!”
“不必管我,护住南洲!”
陆源早无余力,此间顺着水流方向,只勉强控制向东。
一门心思,尽数落在金光大阵之上,保护一洲之民。
陆源双目血红,奋力向前。
他本意推行一洲,再伺机返回三界,拯救三洲,然眼下已无余力。
眼前昏黑,四肢无力,就连法天象地也难以维持。
疼痛已然麻木,他木然向前,已分不清四方上下,只顺水流方向而去。
或是千年,或是一纪,陆源脚下一顿,猛然晃过神来。
四下广阔,海面无风,宛若无边无际的湖泊一般,没有半点波澜。
到了。
陆源紧绷的心弦一松,双腿已被啃噬见骨。
如今身体一软,仰头栽入海中,噗通一声,金光阵灭,神躯入海。
八魔业已油尽灯枯,可聻群仍旧无边无际,眼见此景,心中怆然。
“真君!”
道道呼喝声响天震地。
八魔回头望去,只见南赡部洲之上,无数百姓扶老携幼,遥望海中。
下一瞬,无数绳索抛入海中。
只见千条彩带,万道丝绦,浑似彩霞下九天,恰如龙蛇入幽冥。
炎黄肇迹拓洪荒,身担风雨御洪茫。烽烟骤起无金印,耒耜横持作戟枪。劫波百代何曾怯,薪火千朝未肯降。不借金章酬浩气,撑起河山万里长。
鬼聻将陆源向下拖拽,将欲深入海中,忽而一顿。
抬眼望去,万道金光铺陈而下,笼罩陆源周身。
那金光辟开百代,浩气直冲千劫,铺陈万里,弥漫河海,鬼聻只是看过一眼,霎时间烟消云散。
陆源身染金光,伤势尽愈。
万民之愿,可辟开山河江海,除尽邪祟,然而陆源仍旧未醒,宛若陷入长眠一般。
他身躯仍旧不断下沉,将欲坠入深海。
“噗通!”
巨物入水之声乍起,一头巨猿宛若游鱼,深入海中,
将陆源托至身后,倏尔撑出海中。
万民得见,激动得热泪盈眶,皆俯首朝拜。
“参见圣母绥波娘娘。”
巫支祁置若罔闻,艰难将陆源身躯抱在怀中,神色平静。
她张口一吐,一颗水玉莹莹落下,正落在陆源眉心。
陆源灵台一阵清明,悠悠转醒过来。
张目一望,正见巫支祁。
“多谢。”
巫支祁松开怀抱,只静静道:“此间事了...”
“还未完。”
陆源摇头,“此地无日月星辰,百姓难以长久。”
“你...”
“我与太上老君八十一化中学得开天地之法,正待此用。”
陆源双臂高举,一身气势骤然攀升。
左手持剑,在掌心一划,鲜血汩汩而出。
陆源顶天立地,伸手在当空一抹,血迹抹在虚空之中。
“经天纬地,北戴斗极!”
陆源怒喝一声,钢牙紧咬,齿缝流血。
只见他奋力一点,西方一道微光若隐若现。
正是太白启明。
陆源松了口气,正欲动作,巫支祁连忙阻拦:“先休整一阵!”
“不可。”陆源缓缓摇头,“我如今愿力加身,方可有此作为,若泄此劲,再难成事。”
说罢,他顺势当空一划,一道星河骤然横空。
微茫星光落下,将四方广宇照的稍显明亮。
陆源周身渗血,已然强弩之末。
“尚有...尚有日月天地...”
他一句话喘息数次。
巫支祁眼中含泪,并未阻拦,只是默默守在一旁。
“斡衡布曜,序立三才。混元肇判,玄宇无垠。元炁弥寥,千模肇陈...乾坤剖判,开天辟地!”
一言落下,万象更陈。
陆源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仅是刹那间,身形枯槁至极。
巫支祁上前,见他扶起。
侧耳倾听,方才听见他嘱咐。
“三界之中,我还有一道魔相...虽不与我同心,却也可倒转...阴阳,你只需默念我宝诰,便可...接应,此间事了,你随八魔回去罢...”
说罢,陆源身躯化作点点星光,铺陈天上,融入星辰之中。
只留下一颗水玉落地无声,哭声骤起。
巫支祁眼泪滑落,手捧水玉,柔声道:“回去?哪有这等好事...”
她双手合起,将水玉捧在怀里,将身落下,落入淮水之中,不知去处。
似是入水府隐居,似是化作石像长眠。
直至千百年,乃至数劫之后,淮水岸上,再无绥波娘娘庙宇,也再无从前故事。
世间无神祇妖魔,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文章典籍之中的神鬼志异,只剩饭后谈资而已。
而此方赤城山中,却仍见紫气氤氲,略现神异。
一老道脚踏芒鞋,漫步山间。
只见他,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三缕白须飘颔下,鸦翎素霜叠鬓边。
直至一处山腰,遥听一牧童高唱,声音清越:“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老道脸上泛起笑容,整饬衣衫,迈步向前,来至那牧童身前,轻笑道:“小童所唱何曲?”
牧童见长者前来,定睛一瞧,只觉他神采非凡,仙风道骨,当下不敢怠慢,“正是卜算子。”
老道见他模样,甚是欣喜,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怀念。
牧童被他瞧着,却也不心慌,只是默默树立,静待问话。
一老一少如此对望,却是老道率先沉不住气,开口便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牧童有些摸不着头脑,“敢问长者教我些什么?”
老者抚须悠然道:“长生逍遥。”
牧童心中打鼓,想着这老者莫不是疯了,但见他模样又不似作伪,只得婉转道:“世上哪有仙人?长者莫不是消遣小子?”
老者道:“仙神之事,自然是有真有假。”
说罢,他顺手一点牧童手中鞭子,只见那鞭子竟化作黄金。
牧童双目圆瞪,仿若见鬼一般,他虽少见真金,但这一手属实神异。
即便是变戏法,日后学得,也是个谋身的活计。
而自己孑然一身,并无亲眷,这老者诓骗自己也无益处。
一念至此,他心中还有些打鼓,试探道:“我听闻拜师要送束脩。”
老者笑道,“已送过了。”
牧童一愣,“那名师收徒都有考核,小子才疏学浅...”
老者打断道:“也已考核过。”
见他如此说着,牧童又道:“敢问长者名讳。”
“老夫镇元子。”
说罢,他也不待牧童是否答应,一把抓住他手臂,脚下一踩,须臾扶摇直上九天。
“古语云,蛇有千年不死,我有四十八亲传,皆是凤毛麟角,而今再满四十九之数,便叫你麟童罢。”
牧童攀至穹顶,耳畔皆是风声,已对这位镇元大仙手段信了个十成十,连忙应声。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