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赴刃如饴,焉畏死生?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91 字
刘海左手按剑,右手持旄节,紧随太白金星身后,巡视左右。
白阳天之乱非从前妖氛可比,其人居中,左右总有八山环围,固若金汤。
若非营中众将前番败阵,多有伤势,也轮不到他来亲身护送。
迎着漫山注视,太白金星倒显得十分从容。
浑不见老态,脚下轻捷,顺山路直上。
“那头目且通传一声,吾乃上帝遣来天使,有圣旨在此请他。”
众妖入门禀报,不多时便再度踏出门户。
言语倨傲,“我家天王教你入内拜见。”
刘海面色一沉,“我持大天尊旄节,不入矮门。”
那妖勃然大怒,“你家天子天上为主,我家天王地上做主,既不得入门,便快快离去。”
太白金星忙出声打圆场,“莫急莫急,我等将旄节至此,亲身入内。”
那妖冷哼一声,也不等二人动作,转身直入洞窟。
刘海将旄节插在门前空地,整束衣冠,随太白金星入门。
洞口低矮,其中却别有洞天,只见得清泉潺潺,奇石巍巍,一列碧树挂繁星,两旁花烛映角铮,脚下见黄琮铺路,抬头见苍璧遮顶,白虎礼西方,玄璜礼北方,璜珩点缀朝圭璋。
一路灯烛摇动,二人入了三重门里,正见白阳天倚在当中,于石台上俯瞰。
太白金星也不露怯,双手一拱,“可是白阳天当面?”
白阳天轻笑一声,“我倒是谁,原来是太白老星君,早有耳闻,有失远迎。”
太白金星背脊挺直,开门见山,“今告天王,前者六群比丘之乱,交战甚久,人困马疲,伤亡惨重。
众仙力劝再战,老汉驳众仙之愿,免兴师旅,请大王授录。玉帝准奏,因此来请。”
白阳天笑道,“不知老星与我请个甚么官职?”
太白金星道:“天王风头无两,连挫天兵,独据东胜神洲,老汉请于陛下,赐‘东洲大圣’之衔。”
“东洲大圣?”
白阳天咂嗼一阵,“可是东洲之地,归我所有?”
“正是。”
白阳天冷笑一声,“谁人不知东胜神洲早有其主,常言道忠臣不事二主,怎一地可两人做主?老星莫不是消遣与我?”
太白金星道:“天王多虑了,崇恩圣帝东辖十洲三岛,神洲之地从来敬天礼地最是殊胜,故而不曾分心管制。”
刘海见白阳天模样,似是思忖琢磨,心知他该是意动,这才稍稍放下戒备。
却见白阳天思忖过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妥不妥。”
太白金星知晓这厮心思不似孙悟空一般单纯,总该是有所纠缠,“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白阳天缓声道:“只因东胜神洲有主,本座不愿与他宰割,更何况这一隅之地本非我所愿,烦请老星回报玉帝,教他让天帝之位与我,才肯罢休。”
洞中众妖听闻,皆是大笑出声。
“大胆!”
一片笑声之中,刘海勃然大怒,爆喝怒叱,“尔等质陋身卑,辄敢痴心妄念,窥窃宸极之位?”
笑声戛然而止,皆怒视刘海。
白阳天却是打量一阵,轻笑道:“你入我洞中,放此豪言,当真不怕死?”
刘海紧纂悬翦,面无惧色:“我府中上下赴刃如饴,焉畏死生?”
白阳天当即正色,“你是斩业府中人?”
“正是!”
众妖再笑不下去,紧盯着刘海,面露戒备之色。
虽在战场之中斩业府节节败退,可此前千年搏来的威名仍如屠刀一般,使其众不得不下意识心中悚惧。
白阳天下意识道:“你家真君...”
话说了一半,他连忙闭嘴,这句问得实在急切,显得他没了分寸。
刘海岂不知他掩藏惊惧,“我家真君休沐,才容得尔等幺魔小丑放肆。”
白阳天牙根紧咬,怒极反笑,“羊质虎皮,还敢大言不惭?只怪你那府中蠹虫横行,才得来白阳劫至。”
刘海心下一惊,真君休沐之事,发色斑白,更兼那三关五毒来的猝不及防,实在蹊跷。
他心中虽乱,面上却不露声色。
见他强装从容模样,白阳天更是猖獗,“空饷盘剥之事,天下尽然,你家真君不曾克扣,又广抛俸禄,可谓推心置腹,仍落下个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刘海再也绷不住面容,“你什么意思?”
白阳天大笑出声,“尔辈鬻卖仙丹,交换金银以自娱,独肥一国,助其盘剥四方,开辟之功一朝尽丧,如我所料不差,你家真君该是道心大损,实力不复,才趁机休沐罢。
若非如此,凭他心性,早已按捺不住,岂会见我坐大?”
刘海回想起陆源模样,心中愈发惊惶,看向面前太白金星,想让他出言否定。
然视线落在老太白脸上,对方同是一脸土色。
刘海心中一沉,强提起一口气,“一派胡言,我府中皆守戒律,怎会行鬻卖经营之举?”
白阳天道:“我岂会不知?那窒惕国中,便是我昔日设下。
他潜入北海追杀,与我斗战六月有余,杀我不得,便欲独守一年,使黑莲炼我神魂,度过甲子之期。
我道出窒惕国隐秘,才换得天地自由,否则你道他怎会大事将成,贸然离去?若非如此,天下又有何人能使他落败至此?”
刘海面色煞白,白阳天却仍不放过。
“你等已有多久未曾见过你家真君?”
刘海耳中霎时嗡鸣,再不敢听下去。
白阳天见他面无血色,轻笑一声,继续道:“手植基业于昔,眼见祸败于今,这三关劫难,可不好过。”
刘海周身无力,连握紧悬翦的力气都消失,此下归心似箭,全不顾什么白阳劫难,只想印证府中惊变。
太白金星暗叹一声,这白阳天着实手段非凡,几番谋划,使斩业府分崩离析,几句话又使刘海心弦难续。
心知此番诏安再无下文,但见四下妖魔环伺,不知此番能否全身而退。
白阳天大袖一挥,施施然重新落座。
“我坐中央戊土,奉白阳天以济天下,此天数也。”
他目光深邃,扫过面前二人,“念你是陆源门下,饶你一命,教那玉帝老儿早让帝位,仍不失尧舜之德,回去复命罢!”
说罢,他大袖一挥,太白金星只觉面前一花。
再度睁开眼,已是重返妖窟之外。
旄节已然碎作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