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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7 节

第八百零三章 明月清风我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84 字

  灵溪宿处接灵山,窈窕高楼向月闲。

  久别赤城山,别开生面,下层紫云洞梵音不绝,上层玉京洞斋醮不断。

  陆源并未安于洞天之中,攀烟云,越赤霞,静坐蒲团上。

  山下早无昔日村落,从前坟茔更是无处找寻,不见故人,陆源反得片刻安宁。

  赤霞翻涌,三道身影从烟霞中踱步而出,正是三茅真君。

  迎见陆源,合身便拜,“小道见过真君。”

  陆源道:“陛下允我休沐,请借道场一隅。”

  茅盈忙道:“真君早居此山,我等怎敢占据宝地,遑论道场,真君既要住下,小道即遣弟子修缮住处。”

  “不必。”陆源摇头道:“我欲在此闭关,不见外人,劳烦三位替我屏蔽来客。”

  “喏。”

  三茅真君应声,见陆源不欲多话,一同退去。

  陆源安坐蒲团之上,双目闭合,静诵忏悔文。

  凡念过数千遍,他方才安下心来,心无外物。

  须臾二十年光景,陆源宛若山石一般,悄无声息。

  中有贵客不绝,皆被三茅真君拦下。

  又过三十年,陆源从枯坐中醒来,垂钓度日,静诵黄庭,恬淡模样,全不似从前杀伐气象。

  凡五十余年平静无事,只这一日,一道身影闯入山中,惹得焦躁声起,三茅真君着实无奈。

  “三太子莫急,真君闭关静思,不日即返,特叮嘱我等不见客。”

  哪吒眉毛倒竖,“我非客人,莫要阻拦。”

  话音未毕,他大跨步已然闯进三山门里。

  茅固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哪吒衣袖,“三太子莫惊了真君修行。”

  哪吒见他阻拦,登时勃然大怒,挥臂一甩,将中茅君甩了个趔趄。

  三茅君见他软硬不吃,心中暗暗叫苦,前日里便是二郎神来了,他们好言相劝,也劝得他打道回府。

  然而哪吒却一副混不吝模样,三人叫苦之际,哪吒早已越过岩洞,直奔山巅而去。

  茅盈见阻拦不过,只得无奈叹息,“三太子与真君义结金兰,非他人可比,真君请辞之时,三太子尚在西洲,乍听此讯定然焦躁,若不让他上山一见,恐惹出大祸。”

  其余两位茅君齐齐点头,刚想开口,却忽地瞥见山下又是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一见那身影,三茅君齐齐对视一眼,面露愕然之色。

  那人竟是夺门而上的哪吒。

  茅盈按捺下心头疑惑,迎上前去,“三太子适才不是已经上山,怎又在此处?”

  哪吒一愣,旋即轻笑出声,“适才上山太疾,越了山头,不防又下了山,故而重上山门。”

  三人将信将疑,只觉他心中急迫,故而走错了门路。

  茅衷道:“三太子循此路上山即可。”

  哪吒笑着对三人连连拱手,“多谢多谢。”

  眼瞧着哪吒这一上一下,反而多了几分礼数,三人更是惊疑不定,一时间也不敢失了礼数,拱手回礼。

  施礼罢了,三人抬起头,却见面前早无哪吒身影。

  回身一看,哪吒身形矫健,宛若上树老猿一般,顺着山径一路直上,转眼间没入烟霞之中。

  三人摸不着头脑,怔愣半晌,茅盈方才回过神来,“坏了!被那泼猴上了山去。”

  孙悟空脚步轻捷,出了人径,照脸上一抹,便化作本相。

  再攀行数百阶,终望见一处平台。

  放眼处,陆源乌发尽白,神色淡然,居中坐于蒲团之上。

  左右两道童从来熟稔,正是五庄观中清风明月二人。

  三人正对,哪吒却是一脸愤懑。

  “贤弟是受了甚么委屈?”

  陆源笑道,“有兄长庇佑,愚弟能有什么委屈?”

  哪吒气得笑了起来,“事到如今,还如此遮掩?”

  陆源面色不改,“愚弟修逆天之法,劫难丛生,如今只是三关劫至,听家师之言,明心见性而已。”

  左右清风明月应和出声,齐齐点头。

  哪吒这才松了口气,他与陆源相交甚久,怎不知他从来劫难缠身,如今这般与以往酣战相比,着实小巫见大巫。

  更兼清风明月二人在侧,必是镇元大仙授意,陆源是镇元大仙爱徒,有他看护,想来并无差错。

  一念至此,哪吒有些埋怨,既是渡劫,怎闭门不见?

  陆源宽慰道:“兄长莫怪,只是愚弟三教兼修,非止三关,更有五衰,以至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只怕恶了贵客。”

  哪吒更加不满,“你我兄弟同心,岂会嫌弃?”

  陆源笑道:“从前征战不休,如今偷闲,只怕外人来再谈公事。”

  哪吒不再追究,手中一翻,翻出酒壶来:“我自西牛贺洲伏魔归来,无甚好酒,见贤弟苦闷,特来同饮。”

  “好。”陆源并不推辞。

  旋即看向山径处,高声道:“宴席已开,大圣何时赴宴?”

  孙悟空听他点破,欢脱跳了出来。

  一见这泼猴,哪吒又心生不满,讥讽道:“你这泼猴,四处逍遥,也还在斩业府挂职,也不来关照一二,既然已来,又隐匿不出,却是何故?”

  孙悟空笑嘻嘻道:“府中事繁,这明公撂挑子,长史只怕四洲不定,着四司下界坐镇四洲,无事不可调动。”

  哪吒眉头一锁,“六群比丘之事已定,何须坐镇四方?”

  陆源听闻,神色如常。

  孙悟空也不愿多说,只自顾自变出桌案酒杯,“适才见三太子泫然欲泣,老孙若贸然现身,只怕三太子窘迫。”

  哪吒面色涨红,“你这泼猴忒也无礼,只怪你天生地养,无甚亲朋,不似我兄弟手足之情。”

  孙悟空大笑一阵,将酒杯斟满,当先一饮而尽。

  见他不开口劝酒,必是心中有事挂念,陆源看得分明,却也不开口问询。

  这泼猴藏不住心事,不等发问,便叹了口气。

  “佛老算得大劫将来,老孙身在劫中,只怕随波逐流,故而召我返回西天,讲经十年以避祸端。”

  陆源动作一顿,“几时出发?”

  “正是路经此地。”

  哪吒道:“我去教大哥前来。”

  “不必。”孙悟空洒然一笑,“不过十年光景,须臾而已,况陆老弟在此枯坐八十余载也不嫌憋闷。”

  陆源笑道:“我非枯坐,自有良人相守。”

  孙悟空一瞧,清风明月二人陪坐左右,全无恬淡之色,眼看宴席已开,连忙大快朵颐起来。

  孙悟空生出笑意,又翻手取出两颗蟠桃。

  明月一见,下意识开口,“你这泼猴,又去偷桃了!”

  清风忙捂住他嘴,“师叔德高望重,怎会行暗取之事,必是玉帝赏的。”

  明月意会,连声应和:“正是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