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火德明秀,土德镇秀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18 字
闻听陆源言语间讥讽之意,白阳天神色漠然,分毫未有动容。
天地间静立良久,他才缓缓启口,语声低缓沉郁,似自语呢喃一般:“三弟,若非我行事太过狠戾决绝,亦不至于让你落得形神飘零、神魂俱灭下场。”
一众仙神听罢,心底齐齐一沉。
大凡兵败落魄之人,要么戾气勃发,怒目相向,要么怨气丛生,愤懑不休,如此这般情态,众仙皆视之平常。
可白阳天此刻言语之中,似是透着几分追悔自省之意,面容却始终平淡如水,无悲无戚,这般沉静莫测的模样,仿佛抛却软肋一般解脱。
哪吒缓步越众而出,沉声喝道:“孽障,如今大势已去,四面皆为天罗地网,还不速速束手归降,静候天庭裁断。”
白阳天闻言,缓缓直起身形,怀中提婆达多的尸身随风弥散,消散于虚空之间,再无半分形迹留存。
他缓缓环顾四视,扫过周天星宿、天兵神将,神情始终淡漠,不起丝毫波澜。
目光辗转,最终落定在陆源身上,白阳天语气沉静,缓缓言道:“吾本顺天数应运而生,欲承大道,改天换日。
如今天时不与,大势倾颓,败于真君手下,亦是命数使然,姑且静待甲子之日,再决高下。”
“哪里走!”
此时整座海外孤岛,早已被天庭布下的天罗地网层层笼罩,密不透风。
二十八星宿各按周天方位镇守四方,四面相连,锁死八方空域,内外隔绝,遁逃无路。
白阳天话音甫落,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流光,不做半分迟疑,径直朝着西方疾冲而去。
哪吒当即挡于前路,会同并关元帅,又有西方白虎七宿星君齐齐列阵相拦,横亘半空,严阵以待。
见他寻此死路,正要出手相抗,阻其去路。
怎料白阳天遁法玄妙,奔行极速,身形在仙阵之间从容穿梭,竟硬生生撕开天罗地网,自天兵合围的缝隙之中破壁而出。
堪堪脱出仙兵围堵,前路忽有一方金光大阵凭空凝现,灵光垂落,结界横亘,再度封死西行之路。
转瞬之间,大阵之内漫起茫茫黄雾,氤氲翻涌,顷刻笼罩周遭数丈之地,雾色浓稠,咫尺难辨,数步之外景物全然隐没。
白阳天一时受滞,只这片刻耽搁,雾色之中影影憧憧,四方天兵天将已然驾云合围,层层列阵,再度将他围困当中。
白阳天神色依旧从容,不见慌乱,抬手将手中九节杖往地面重重拄定,随即扯开衣襟,自怀中撒出大把豆粒。
豆子落地触地生形,转瞬化作无数黄巾力士,齐齐挡在天兵身前。
白阳天半刻不停,不待力士成形,手中掐诀,身形一沉,径直遁入地底。
一路穿山越石,无有任何阻碍,直行半晌,前路忽被浩渺海水横亘,已然行至孤岛近海之下。
白阳天心底稍稍松快,只道此番已然脱出天罗地网禁锢,远离仙兵围追堵截,当即纵身向上,径直撞入海面之中。
身形甫一沉入水波,他骤然心生警兆,暗叫不妙。
原来此方水域并非东海,而是陆源所施的三昧真水。
他身躯一经沾染水流,立时便觉焚筋蚀骨,周身皮肉皆被真水侵蚀,肌体寸寸溃烂,不见人形。
他有心纵身跃起,挣脱水流缠缚,可这三昧真水又重逾万钧,周身皆被水流牢牢压制,竟连立身站直都难以做到,更遑论脱身远遁。
白阳天强忍剧痛,挺举九节杖,顺着水流之势向上横划而出。
水流触杖即断,硬生生截断近身真水,借着裂隙一瞬之机,白阳天纵身掠出水面,暂且脱出真水禁锢。
尚未待他调匀气息,平复身上伤势,一抹凛冽寒光自虚空悄然掠至,无声无息,直袭身后。
正是陆源循声杀至,不做半句言语,手持断潮枪,径直朝着白阳天后心而去。
白阳天只听脑后恶风,心神倏然一凛,急忙偏首侧身,堪堪避开这一枪。
同时手腕反转,倒持九节杖,携山岳厚重之势,回身朝着陆源格挡砸落。
二人交兵,全无半分试探,皆是以命相搏。
凛凛枪舒循正法,萧萧杖举素云飘。纵横遮护旋千遍,辗转周身绕几遭。你来我去交锋战,枪迎杖格不相饶。
错影流光争胜负,交兵裂帛震西东。土德镇秀承乾健,火德明秀应坤容。刚柔相当凭真力,坎离相济显神通。
几番纠缠,陆源出招越发沉稳,白阳天招架愈发急躁,此间尚可抵挡一阵,若群仙围攻,又有哪处堪逃。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当即催动神通。
陆源挺枪迎面相迎,枪杖相交的刹那,陡觉枪身骤然沉滞凝滞,一如先前交手那般,水汽循着杖风灌入枪杆之内,意欲故技重施,牵制自己出招节奏。
陆源心中了然,却丝毫未有更换兵刃之意,反倒倒提断潮枪,脚步挪移,身形旋绕,使出一记回马枪法,招式迂回诡谲,直取中路要害。
白阳天见状,不敢怠慢,当即横举九节杖,稳稳拦在身前,自觉已然封死所有招式来路,足以从容抵挡。
临战之中,他不得不分心寻找出路,逃脱包围。
谁知陆源倒转枪身之后,枪杆之内蓄积的水汽顺势在枪身中往复流转,此间已荡至枪锋尖端。
断潮枪奔袭面门之际,内里水汽经他动作骤然失衡,枪身受水气牵引,无端向下微微一坠。
便是这毫厘之间的偏移,恰好绕开横拦的九节杖,枪锋自空隙之间径直穿透,狠狠刺入白阳天胸口要害。
白阳天本就先前深陷三昧真水,伤势不堪,反应较之平日已然迟缓数分。
他万万未曾料到,自己这九节杖法门,前后所用不过数次,此刻竟被陆源洞悉玄机,反借其势,化作制敌绝杀之招。
胸口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伤势迸发,气血逆行翻涌。
白阳天身躯不由连退数步,身形踉跄,脚下虚浮,终究立足不稳,身躯一歪,轰然向后跌入三昧真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