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潜形入穴观盛宴,巧言诱妄逞凶狂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01 字
刘沉香敛住身形,化作虫豸悄然飞入洞府深处,一路避开往来巡守妖众,直至内里大殿。
只见殿中陈设奢靡异常,雕梁绕壁,华幔垂帘,案几之上珍馐罗列,琼浆盈樽,异香缕缕萦绕殿宇,不散不消。
四下妖人环侍两侧,笙箫齐鸣,众妖推杯换盏,纵情酣饮,嬉笑喧闹之声不绝于耳,一派放纵荒淫之态,全无戒备之心。
大殿正中央设两座尊位,昂首大王与九尾大王端坐其上,受满堂妖众躬身朝拜,恭维赞颂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昂首大王此番阵前得胜,心中得意满怀,眉目舒展,周身意气风发,俨然一副雄霸一方,万事无忧之态。
反观身侧的九尾大王,虽身处繁华宴席之中,却始终眉头紧锁,面色沉凝,心中郁结难解,面前酒杯静置案前,与满堂欢闹格格不入。
昂首大王看在眼里,心中颇为不解,遂侧身轻声开口问道:“贤弟,今日阵前挫退天兵,一战告捷,本该开怀畅饮,与众部属共享欢娱。
你何故蹙眉凝神,默然不语?”
九尾大王闻言,只轻轻长叹一声,神色愈发凝重,唇齿微动,终究还是闭口不言,不肯吐露心中所想。
昔日战场之上,九尾妖王立于高处,眼界开阔,将云端之上陆源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亲眼望见那一掌揽尽众仙的通天手段,深知此人神通深不可测。
而昂首大王彼时化作巨豕之形,身躯矮伏在地,一心只顾冲撞对敌,眼界受限,不能仰望云巅,从未窥见陆源那撼天动地的威仪,只当天兵怯战而去。
九尾妖王心中明镜一般,知晓陆源绝非徒有虚名之辈,此番鸣金收兵,不过另有谋划,绝非畏惧退缩。
他本欲直言相劝,奈何昂首大王此刻兴致正浓,意气骄矜,若是贸然泼冷水,反倒容易触怒对方。
无奈之下,只得强压心底忧思,敛去愁容,勉强露出一抹敷衍笑意,缄口沉默。
他心中暗骂一声,这六群比丘向来狡猾诡诈,不愧祸根之名,招惹天庭正神,这般将火烧到了洞中。
如今大祸已然临头,前路凶险难测,偏偏昂首大王还浑然不觉,实在令人忧心。
再看那昂首大王,向来生性自矜高傲,目空一切。
只因北俱芦洲疆域辽阔,人烟稀少,往日麾下妖众寥寥无几,故而不能一展拳脚,心中早已郁郁不平。
如今机缘巧合,收纳六群比丘数万之众,羽翼骤然丰满,声势大涨,心中早已生出割据一方,抗衡天庭的野心,又怎会轻易舍弃眼下坐拥的权势与部众。
一旁隐于暗处的刘沉香,将殿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眸光流转,暗自盘算对策。
他昔日随唐大颠西行求解,早已深谙潜形窥秘之道,应变机智远超常人。
加之自身身为倮灵,只论变化一道,较之孙悟空青出于蓝。
眼见满堂妖众饮酒酣醉,神志昏沉,戒备愈发松懈,刘沉香心念一动,当即悄然隐入殿角幽暗之处。
身形一晃,褪去虫豸形貌,转瞬化作人形,身着朴素直裰,外覆兽皮短衫,又在脸上一抹,刻意模仿六群比丘的身形神态,装扮得惟妙惟肖,与殿中归附的妖众别无二致。
装扮既定,他端起案上一壶美酒,缓步上前,故作恭谨之态,俯身走到昂首大王身侧,欲为其添酒侍奉。
昂首大王正自得意畅怀,瞥见近身之人,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他抬手向前,一把攥住刘沉香胸前衣襟,指尖发力,语气森然。
刘沉香心头骤然一紧,暗自屏息,以为自身伪装已然败露,心中暗生脱身之计。
却听昂首大王话锋一转,反倒沉声问道:“你这厮,何故满面愁容,神色郁结?莫非我这洞府之中,食宿不周,亏待于你等不成?”
原来连月六群比丘数万众前来归附,人数繁杂,昂首大王日日沉迷享乐,根本记不清麾下众人样貌。
方才他见九尾大王满面愁绪,心中本就不快,如今又见身旁侍从都是这般面貌,顿时心生怒意丛生。
刘沉香连忙定下心神,躬身垂首,故作惶恐之色:“大王息怒,小的并非因食宿心生不满。
只是今日见天兵前来,故而心中忧惧。那斩业真君神通莫测,威名震彻三界,行事杀伐果决,城府深沉难测。
今日我等虽侥幸得胜一时,实则隐患暗藏,来日天兵再至,大祸必将临身,属下念及此处,故而忧心忡忡,不敢释怀。”
昂首大王听闻此言,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之意:“若那陆源当真有通天本领,方才阵前为何不敢与我正面相斗,反倒早早鸣金收兵,仓皇退去?
依我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并无真才实学。”
原来当初六群比丘前来归附之时,早已暗自盘算,刻意稍作隐瞒。
唯恐将其本事如实相告,会令昂首大王心生畏惧,不肯收留一众残党。
昂首大王转头看向身侧默然不语的九尾大王,也明白了他所想,傲然扬声笑道:“贤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修行万年,根基深厚,纵横北洲已久,绝非无名之辈,又岂会畏惧区区一名真君。”
刘沉香闻言,心思电转,连忙顺势上前,故作谦卑恭顺之态,柔声附和:“我等新近归附大王,素来听闻大王威名盖世,心中敬畏不已。
只是未曾亲眼见识大王神通手段,故而心中难免尚有疑虑。”
一语既出,昂首大王环顾殿内,目光扫过一众六群比丘。这些妖徒昔日皆曾与陆源交锋,亲眼见识过他的手段,此刻听闻言语,个个面露迟疑之色,不敢轻易接口,神色间满是忌惮不安。
昂首大王见此情景,顿时心中傲气更盛,豁然起身,立于大殿中央,朗声自夸道:“尔等尽管放心。
此山中荒芜百木难长,只老松最为神异,生得茁壮,我常年浸染山间松脂油膏,肌理柔韧滑腻,寻常兵刃触之便滑,无从着力。论护身御敌之能,天下兵器皆不能破我防御,那陆源纵然威名赫赫,也绝难伤我分毫。”
刘沉香故作惊疑,开口试探:“听闻那陆源亦有铜头铁骨之能,不知大王何以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