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顽鸱空舞刀如雪,法音惑众显真身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34 字
陆源指尖微松,轻轻一放。
北海大圣本是全力后夺,骤然失了抗力,收势不及,身形噔噔噔连退数步,足下踉跄,险些跌倒在地,甚是狼狈。
他稳住身形,面上又羞又恼,脸色涨得通红,强自辩道:“真君莫要得意,我见你手无寸铁,不忍骤下杀手,是以方才留了情面,并非我刀法不及。”
陆源缓缓道:“斗战之际,理当一心无二,神不外驰。你心有旁骛,刻意留手,非但不能制敌,反是自陷险境,终究是害了自身。”
北海大圣闻言,心中一震,细细思忖,觉其所言确有道理,当即抱拳道:“多承真君指点,我记下了。”
言罢,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凝神定气,再度挥刀冲上。
这一回,他全无保留,刀势一展,凌厉非凡,再无半分拖泥带水。
前番得关元帅点拨,他已略知刀法精髓,只是未曾尽数融会;此刻全力施展,刀势铺展开来,竟如瀑流奔泻,寒芒匝地,周身刀光滚滚,宛若银盘轮转,呼呼风响,威势煞是骇人。
陆源立于当场,身形轻渺,宛若风中落叶,任凭刀光霍霍,劲气扑面,只在间隙之中从容移步,闲庭信步一般。
北海大圣越斗越是心惊,一通猛攻下来,非但未能伤及对方分毫,反倒自身气息奔涌,气喘吁吁,额间渗出细汗。
再看陆源,依旧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急促,额不冒汗,气不粗喘,举重若轻,仿佛方才不过是静观儿戏。
北海大圣心中暗自气馁,攻势也随之一缓。
陆源见状,开口提点道:“用兵之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攻势须一往无前,步步抢占先机,方是取胜之道。你中途气泄力缓,自行停顿,便是将先机拱手让人,如何能胜?”
北海大圣听他这般从容点评,心中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明知对方所言不差,无从辩驳。
他强提一口气力,怒喝一声,再度挥刀扑上。
刀势依旧刚猛,可几番周旋之下,北海大圣竟又生出几分明悟,懂得适时收力,留有余地,不再一味蛮攻。
如此往复,竟缠斗百余回合。
然他根基浅薄,终有力竭之时,随着动作,气息愈发粗重,胸腹起伏,汗透衣衫,体力渐渐不支。
眼见陆源依旧轻描淡写,游刃有余,北海大圣哪里还不明白,对方根本未曾动用真力,不过是存心戏弄。
一腔锐气登时散尽,他索性将手中偃月刀往地上一掷,“当啷”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
阵中天兵众仙见他这副无赖模样,尽皆哄笑出声。
北海大圣恍若未闻,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躺,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再动手便是。”
陆源面色一正,佯怒道:“你伤我麾下将士,搅乱天兵阵势,按天规处置,当罚你入油锅地狱,受百年煎熬之苦。”
北海大圣周身一颤,脸上顿时苦成一团。
他原只道至多斥责几句,或是略施小惩,未曾想责罚竟如此之重。
心中暗暗懊悔,只恨自己初次与人正式争锋,下手不知轻重,一时意气,惹下这般大祸。
他正欲张口应承,顺带为麾下六群比丘求几句情,求陆源宽宥,却闻山谷深处,一缕琴瑟之音悠悠飘来。
那乐声初时轻细婉转,靡靡入耳,柔媚动人,听之令人心神荡漾。
不多时,曲调渐转诡异,丝丝缕缕钻入脑海。
北海大圣本就心浮气动,一闻此音,双目瞬间赤红,面上流露出狰狞厉色,先前的憨直与懵懂一扫而空,周身戾气暴涨。
北海大圣神智尽失,口中发出低沉呜咽之声,身形一翻,径直朝着陆源狂扑而来。
那偃月刀被他胡乱抓在手中,不循刀法,只当作棍棒乱挥,全然是疯魔宣泄之态,招招狠戾却无半分章法。
陆源见他失了心智形同走兽,面色微沉。
待他扑至近前,只轻抬一手,扣住其肩胛,运力微微一掼,北海大圣便如巨石坠地,一头摔落尘埃,昏死过去。
陆源随即振衣一声大喝,音浪穿云裂石,直震山谷。
那暗中作祟的靡靡琴音,被这一声喝断,霎时消散无踪。
陆源缓步上前,俯身扒开北海大圣眼睑细看,但见其眼皮之下红光闪烁。
动作之间,北海大圣猛地清醒过来,恶狠狠瞥向陆源,身躯一晃,拔地而起,再度现出本相怪鸱。
随他凶厉之色激增,身形也不住暴涨,羽翅撑开,气势较前更为可怖。
陆源观其神色骤变,已知是被人以邪音迷心,却依旧面不改色,骤然抬手,一记挥袖,正中其身。
那巨鸱应声飞出,如断线风筝一般,划过天际,一头扎入下方北海之中,激起滔天巨浪。
片刻之后,海面剧烈翻腾,宛若沸水滚涌,浪涌千重。
那怪鸱破水而出,身形竟已暴涨至两千余丈高下,双翅一展,横亘数千里,遮蔽天光。
众仙这才得以仔细端详,只见此鸱周身羽纹奇特,隐现字形:头顶玄纹成一“天”字,胸口花纹为“候”字,左翼羽纹是“鹥”字,右翼羽纹为“勒”字,四字分明,神异非常。
怪鸱双翅微微扇动,便引动风雷隐隐,寒暑之气同时迸发,热风与冰雪齐落天地间。
它仰头唳鸣一声,振翅便欲冲天而起。
可双足刚一发力,动作却骤然顿住。
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赫然现出一尊万丈神人,顶天立地,气势磅礴,宛若穹苍倾覆。
那神人一掌凌空擒下,势如须弥山岳压顶。
怪鸱望见那尊伟岸身影,赤红的双目都清澈了几分,可不等它躲闪,颈间已被一把扣住,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令它全无半分抵抗之力。
天旋地转之间,它被狠狠按入北海之中,咸腥刺骨的海水顺着口鼻狂灌而入,呛得它泪水横流,苦不堪言。
海水一路涌入肺腑,窒息之感席卷全身,纵有通天神力,此刻也动弹不得,只得在波涛中徒劳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