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四金刚鏖战原野,韦司马中箭督师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514 字
“可惜了一派绝境。”
周处开路当先,立马高丘,举目远眺,不由得沉声慨叹。
书中所述栗广之野,本是沃野千里、无垠林甸,草木葱茏。
如今却见一丛巨木围列如城,枝桠交错遮天蔽日,其下房舍鳞次栉比,矮墙连绵如蛇,将这方沃野圈作私域。
前引寒暑之水以作护城河,后伐三淖古木撑起房舍。
这般钟灵毓秀之地,竟被妖邪据为巢穴,硬生生败坏了景致。
落眼处,妖氛弥漫,邪祟横行。
天兵大军列阵于野,遥遥可见妖众或青面獠牙,或人身兽首,个个面目狰狞,气息凶戾,绝非善类。
瞥见天兵压境,众妖如蚁附膻般结成阵势,严阵以待。
阵前当先一妖,身高一丈有余,面额覆满青黑蛇鳞,眼若铜铃,凶光毕露。
见天兵人多势众,他却无半分惊惧,反而昂首挺胸,一脸倨傲,声如洪钟喝道:“何方毛神,竟敢擅闯我栗广疆界?”
“汝之疆界?”
敖摩昂目光如炬,早已瞥见妖阵之后隐现的爱染尊者身影,当即勒马向前,高声怒喝,“此乃道祖化身弃尸之地,岂容你辈妖邪玷污盘踞?”
他抬手怒指爱染尊者,声色俱厉:“真君念你修行不易,大发慈悲留你性命,你却不思自省悔改,反而暗害忠良,诡计遁逃,实在罪该万死!”
眼见天兵大军杀至,爱染尊者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心头暗忖,莫非是自己脱身时不慎,被天兵暗中下了追踪印记,才被一路追至此地?
她强作镇定,敛衽垂眸,柔声道:“妾身何曾暗害良善?真君有活命之恩,妾身感念至深,遂留那刘将军一命,未曾伤其根本。”
韦睿坐镇中军,视线瞥过栗广之野,沉声下令,循次传信,开醮上表,请天兵来援。
旋即高声怒喝,“我等奉玉皇大天尊旨意,率天兵剪除妖邪,荡平祸根。
降者既往不咎,酌情宽宥;顽抗者死生不论,即刻束手就擒,尚可留得全尸。”
为首大汉大笑一声,见韦睿身形消瘦,鹤发苍颜,不似战场将帅,反而看似文士一般。
如此之人,竟然坐镇中军,指挥天兵,实在令人发笑。
周处性格暴烈,听他发笑,当即怒声,“贼人休得猖狂,报上名来。”
“我乃高山尊者,乃是五云老祖座下第一,尔等不知天高地厚,敢犯我疆界,今日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贼子休得猖狂,吃我一刀。”
周处怒喝一声,催马挺枪,倒拖戟刀,胯下天马四蹄生风,直扑高山尊者。
高山尊者正要亲自接招,却见妖阵中闪出一人,身高两丈有余,虎背熊腰,肌肉虬结,正是其大弟子贡高金刚。
“何须师尊出手,且让弟子试他一试,斩此狂徒,为师尊下酒。”
贡高金刚手持跨步出列,掣出熟铁棍,霎时与周处战做一处。
周处这厢借马之势,势大力沉,却被他生生接下。
贡高金刚狞笑一声,手腕翻转,熟铁棍如乌龙摆尾,倒手一卷卸开戟刀锋芒,顺势偏头,棍梢直捣周处胯下骏马前蹄。
周处久经斗战,当即一拽马辔,战马人立而起。
周处久经沙场,经验老道,旋即再拽马辔,战马通灵,双蹄腾空,如泰山压顶般踏向贡高金刚面门。
贡高金刚未曾料想这战马竟如此灵动,猝不及防之下,被马蹄狠狠踏中面额,顿时面目塌陷,鲜血喷涌而出。
贡高金刚被鲜血一激,竟是更加狰狞。
手中熟铁棍抡圆,狠狠砸向周处腰肋。
周处使戟刀横架,叵耐贡高金刚劲力非凡,一击之下,竟是使他连人带马都横移数丈。
周处虎口酥麻之感还未消减,那贡高金刚又快步跟上,一记力劈华山遮天蔽日。
周处忙横起戟刀,奋力遮挡。
周处不敢怠慢,忙横起戟刀奋力遮挡,霎时间沛然巨力从天而降,胯下天马再也支撑不住,嘶鸣一声,生生被砸得半跪于地。
见势不妙,周处当机立断,紧拽马鬃,勒马退回数步,反手从背后翻出错金铜弩机。
单臂一勾,弩弦拉满,悬刀一勾,箭矢呼啸而出。
眼见贡高金刚应声而倒,天兵欢呼不已。
然而还未喊过一阵,却见那倒在地上的贡高金刚忽地人立而起,张口一吐,便将箭矢吐了出来。
周处面露惊骇之色。
这一张弓搭弦需二百七十石巨力,足有万斤之重,较之定海神珍铁也不差分毫,倏尔射出,力道更不知几何,他却能以口衔之。
胯下战马四肢无力,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情急之间,又一骑纵马出列,“伏波将军马援在此,妖孽休得猖狂!”
一对擂鼓瓮金锤劈天而落,惊起风声阵阵。
贡高金刚忙架起熟铁棍,全力一撑,他仍被砸得连退数步,留下一串深逾寸许的脚印。
“恃己金刚爷爷在此,贼将莫要逞凶!”又一三丈长人跳出妖众,对贡高金刚道:“师兄歇息片刻,容师弟先行试手。”
贡高金刚却半分不顾兄弟情面,当即出言讽道:“我还未尽全力,何须你相助?莫要在此拖我后腿。”
说罢,攥紧手中熟铁棍,悍然向马援杀去。
那恃己金刚暗骂一声,旋即掣起铁鞭,又寻周处杀去。
他本来手段便不弱于贡高金刚,更兼周处前番受挫,战马后力不继,正节节败退。
再看马援一方,正与贡高金刚捉对厮杀,却是斗了个高下不分。
眼见战局胶着,情势不利,小张太子当即挺枪出列,大喝一声,杀入阵中,欲要支援周处。
妖众见状,丝毫不慌,又有两道呼喝之声并起:
“高山尊者座下轻慢金刚在此!”
“高山尊者四弟子自矜金刚来会!”
二人手持兵刃,一同杀向小张太子。
小张太子虽枪法精妙,却架不住二妖联手,顿时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四大家将眼见小张太子有失,连忙上前分担,然拼尽四人之力,只堪堪敌过一个金刚而已。
三处战场皆是纠缠不休,周处那处又已然落败多时,敌军爱染尊者和高山尊者仍未出手。
眼瞧着出师不利,众将士皆心存退军之意。
忽而一道鼓声传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众军士听闻鼓声,皆掣兵刃在手,结阵冲杀而去。
“杀!”
敖摩昂大急,忙回望韦睿坐镇中军,“韦司马,我军斗将不胜,士气锐减,正该重整旗鼓之时,何以反令众军冲杀?”
韦睿声音微沉,“天兵至此,彼据地利之险,本可恃隘缓守,徐图相抗。今乃妄自搦战,挺身决斗,此天授我等之良机也!
我军长途远涉,正需一战以振军威。彼将虽有勇略,然战场胜负,非一人一将之武所能独断。昔楚霸王力能扛鼎,叱咤风云,终困垓下,身殒乌江,况此妖类乎?
且其众皆利欲熏心之徒,兵将乖离,上下异心,不能协力同心。
若我等乘此破敌,必大挫其军心。我天兵之众,源源不竭,虽陨身沙场,亦可轮回再生;彼辈妖邪,一旦殒命,必堕地狱,受万劫煎熬之苦。
若见兵势颓败,岂有不忧自身祸福、心生叛离者哉?”
正诉说之际,一道冷箭倏忽而来,直贯入韦睿肩胛处。
霎时间血花四溅,众亲卫皆大惊失色,忙举起长盾排布四周,防卫冷箭。
韦睿愤然起身,面不改色,怒而抽出肩头箭矢,折之掷地。
“吾持真君印绶,节制三军,有敢违令不进、畏缩后退者,立斩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