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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8 节

第五百五十六章 丹局逢仇怨,左右难周全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95 字

  东方朔偷桃之事,西牛贺洲鲜有人知;然华光大帝大闹琼花宴,却是三界之内无人不晓。

  此刻土地公凝望琼花发间那枝灵蕊,只见七瓣琼花亭亭玉立。

  一瓣赤如丹霞,二瓣青若碧海,三瓣白胜霜雪,四瓣紫赛烟岚,五瓣金映日月,六瓣玄同幽冥,最末一瓣无半点颜色,如流泉漱玉,清透空灵。

  除了后土神祇庙前琼树上三千年一现、奉于琼花宴的那枝,世间再无这等仙葩。

  再瞥见她手中那杆金枪,土地公哪里还不知这小女娃来历?

  琼花被他道破名号,眨巴着水灵灵的眸子,语气纯然无伪,“老丈既识得琼花,便安心服食此果,家父在此界尚有薄面,定然无人敢来追究。”

  土地公连连应声,双手捧着那颗乳枣大小的蟠桃灵果,只剩拘谨惶恐。

  琼花见状,瘪了瘪嘴,无奈躬身一拜,“多谢老丈指点迷津,琼花这便告辞,前往骊山拜师。”

  土地公哪敢受她这一拜,忙侧身避让,躬身回道:“公主慢走,小神恭送。”

  琼花不再多言,转身提着金枪,步履轻盈地向山下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层峦叠翠之间。

  土地公目送她的身影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冷汗。

  他回想着方才与公主相处的点滴,思忖是否有怠慢行径,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灵果,默默叹了口气。

  正欲遁入地底洞府养神,忽而一阵狂风骤起,卷得沙石漫天,林间落叶纷飞。

  土地公心头一紧,忙揉了揉被风沙迷了的双眼,睁眼望去,身前已立着一位雍容妇人。

  只见她,髻绾高鬟簪嵌玉,身披云锦素罗帔。融融玉面凝秋露,丹唇半启含珠翠。

  虽容貌绝世,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凛冽寒气。

  那妇人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审问之意,“可曾见着一个小女娃从此处过去?”

  土地公心下凛然,见这妇人面覆寒霜,再想到那位真君树敌无数,公主孤身在外,难免遭人暗算,忙摇头回道,“不曾。”

  那妇人听闻,嘿然一声冷笑,“我循琼花灵氛而来,此处香气弥散不去,分明是她在此久留。

  你枯守此山,鲜有人迹往来,她既停留多时,你竟说不曾见过?”

  土地公只觉妇人目光如利剑出鞘,刺得他不敢抬头。

  周身气机隐而不发,彻骨寒意宛若泰山压顶,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但念及琼花公主天真纯善的模样,他仍是梗着脖子,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禀上仙,小神年事已高,老眼昏聩,确是未曾见过什么小女娃。”

  旋即他抬手指向头顶蟠桃树,周旋道:“此树乃是昔日东方朔偷食蟠桃后,遗落桃核于此所生,上仙所闻香氛,许是这仙果散发。

  上仙仙姿卓绝,钟灵毓秀,不如暂且歇脚,容小神献上仙果,一尽地主之谊。”

  那妇人银牙紧咬,狠狠剜了他一眼,语气森然,“莫要多管闲事,此事若敢声张,我定取你性命!”

  一股刺骨寒气从尾骨直窜天灵,土地公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哪里还敢多言,忙躬身应道:“小神不敢,绝不多言。”

  那妇人这才收敛杀气,化作一团金光,径直向东而去。

  土地公待她身影消失,怔立原地半晌,周身的寒意才渐渐消弭,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猛然间,他心头一沉,暗叫一声不好,那妇人离去的方向,正是琼花公主下山的路径。

  看她气势汹汹,来意不善,定然是寻公主寻仇而来。

  不及多想,他连忙掐了印诀,身形化作一缕青烟,遁入地底,急急忙忙向东追去。

  行至数十里外,忽闻半空传来连环爆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谷。

  土地公小心翼翼地从土中探出头来,抬眼望去。

  只见琼花公主粉面含煞,星眸圆睁,手中金枪舞得如梨花翻雪,与那妇人交兵一处。

  奈何妇人神通广大,手中一杆月牙戟使得狠辣,琼花虽得华光大帝枪法真传,终究年幼,修为尚浅,渐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看情势危急,她忙从怀里掏出一物,顺手掷出。

  只见一道金光破空而去,快如闪电,那妇人猝不及防,被金光正中肩头,哀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

  待金光折返琼花手中,土地公才看清,那竟是一块四方金砖。

  那妇人被金砖砸退,琼花这才缓过气来。

  横枪怒喝一声,“你是哪方妖邪,为何不宣而战,偷袭于我?”

  那妇人捂着肩头,脸色煞白,原本精致的面容因恨意变得狰狞可怖。

  她怒视琼花,愤然反问,“你是陆源之女?”

  琼花眉头紧蹙,“既知我父名号,还敢放肆。”

  妇人冷笑一声,眼中恨意滔天,“我便是知晓,才找你算账。”

  琼花虽少经斗战,但已学得陆源三味,先作势啐了一声,方才高声道:“好不害臊,既与我父结怨,当然要与他一决高下,何故牵连家人,以大欺小。

  我见你长得雍容大气,怎这般狭隘心肠?”

  那妇人冷笑,“他害我胞弟,我自然要害他亲眷。”

  此话一出,隐匿在土中的土地公心头巨震,瞬间明白来人身份,分明是西方佛母孔雀明王。

  昔日大鹏金翅雕在西行路上为祸,被陆源擒获镇压,今日竟是寻到琼花头上报仇来了。

  琼花嘴唇一抿,深知此事不能善了,适才过手,也知自己绝非她对手。

  但见她手段凶厉,全无留手念头,琼花却是愈发平静,那拚命死生之念,好似下生之时,便流淌在她骨血之中。

  孔雀明王见她不语,以为她心生畏惧,又道:“今日你若跪地求饶,骂陆源一声无耻小人,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琼花眼中凶光一闪,金砖脱手而出,直向孔雀明王面门砸去。

  “休要多言,看打!”

  孔雀明王闪过金砖,怒不可遏,手中长戟乍开莲花朵朵,反向琼花攻去。

  一旁观战,土地心中惴惴不安,暗自懊悔,自己为何淌入这趟浑水之中。

  昔日真君在西行路上,也曾受佛母刁难,然而佛老求情,其后不了了之。

  如今见琼花节节败退,有性命之危。

  他若袖手旁观,日后被陆源知晓,定要怪罪他见死不救。

  若他报信解了此难,那孔雀明王乃是佛母,佛老舍下面皮求情,也将不了了之。

  而他告密之举若被佛母所知,日后必然向他发难。

  土地公左右为难,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