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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5 节

第五百五十三章 伪贤乱府藏奸计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92 字

  自陆源由都水界都统右迁三元总摄,斩业府格局便几经调整,四司职权愈发明晰,隐隐有向中天北极紫微垣规制演变之势。

  上辖三元府,总揽三界监察之责;下协管冥界诸多事宜,执掌轮回刑名之权,威势日隆。

  南赡部洲地界,便由涤尘清源司一文一武分领:敖摩昂统兵四方讨逆,肃清朝野妖邪;王景坐镇超生贵道门,专司拔秽涤尘之职,兼负在冥界引渡良才、整肃阴司之重任。

  多年以来,王景恪尽职守,总领麾下诸部,厘定吉禄祸福,恪守文昌帝君禄籍之规,身负三元府监察善恶之任,凡事亲力亲为,未尝稍有差池。

  自师业尊者至超生贵道门时,正见宫门之内秩序井然,各司其职,一派肃然气象,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谨慎。

  五云老祖屡遭陆源搅扰,布道根基之地也倾覆有日。

  幸甚陆源麾下重伤,他需要分心照料,分身乏术,老祖这才得以喘息,派遣众尊者暗中行事,意图搅乱斩业府部署,换取修养之机。

  自师业尊者精通变化之法,更有一桩异禀,其真身矮小如蚁,常能匿于他人耳中,窥探言行,其人却浑然不觉。

  他每日察言观色,揣摩其人言谈举止、心性脾性,待学得三味,便骤然开口,装作对方体内尸虫通灵,让其人误以为修炼有成。

  再趁机施法李代桃僵,悄然取而代之,此法古往今来,无往不利。

  此番他来得匆忙,深知斩业真君手段非凡,不敢耽搁太久。

  此前他已暗中窥探多人,如今只需模仿一人混入斩业府,对他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他选中的,正是不久前才纳入仙籍、在涤尘清源司担任文职察视待用的吕夷简。

  这厢随各部一道入涤尘清源司府衙之中,王景登堂高坐,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诸位,摩昂太子身受重伤,真君亲往良常山采药医治,分身乏术。方才真君传信,命我等加强戒备,严防贼人趁虚而入。

  我部毗邻鬼道,专司断狱刑名,难免与外人往来,此事牵连轮回大事,半点马虎不得。诸位可有良策,共解此局?”

  台下众仙听闻,皆是面露忧色。

  涤尘清源司虽分左右二司,文武分治,但骨子里仍是昔日随陆源在盱眙山上拚死的班底,悍勇果决是本色,畏手畏脚向来不是他们的风格。

  王景虽说是加强戒备,却更想分解诸部,主动搜寻敌人所在。

  半晌,下首左司郎中温造上前一步,拱手进言,“下官以为,当适当移权,专心应对五云之乱。

  从前此獠与我府不过是私怨,尚可暂且搁置,不违府中要务。如今可见,其麾下有千株菩提祸根,却未见正主现身,想必那些祸根并非尽数藏于娑竭罗海。

  若任其遍及天下,以五毒蛊惑世人,必是流毒百世、牵连三界的滔天大祸。当速速上表天宫,禀明大天尊,请调诸部天兵共讨五云老妖。

  与此同时,可请文昌帝君坐镇冥府,代掌刑狱之事。

  如今摩昂太子不在,我部可尽数调往南洲海岸,使左右合为一处,切断妖邪四方联系,遍查境内妖人。

  那些妖人以五毒存身,贪嗔痴慢疑作祟,心绪难定,必然不能久匿!”

  温造生前乃是国之栋梁,历任御史中丞、尚书右丞,协掌尚书都省事务,监督吏、户、礼三部要务,于军政部署一道尤为擅长。

  此番言辞切中要害,众仙纷纷点头称是,深以为然。

  见众仙这般模样,那伪装的自师业尊者暗自嗤笑,只道是一群凡夫竖子,即便入了仙籍,依旧是鼠目寸光。

  五云老祖麾下虽以五毒滋养,以术入道,却自有降服五毒之策,否则任由五毒放纵,世间早该多有尊者乱法之事,哪里还轮得到他们这般大张旗鼓?

  得意之下,他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声尖锐刺耳,在空寂的大殿之内显得尤为突兀。

  众仙面露不满之色,纷纷侧目向他看来,王景也将目光落下,神色略带不喜。

  这吕夷简生前便毁誉参半,虽有几分才能,却以取宠固位、玩弄权术闻名。

  王景本是实干一派,素来不喜这等钻营之辈。

  若不是他曾有辅弼幼年仁宗之功,赤脚大仙感念其功,特意前来为他说情,他也断无可能入得斩业府,只得以文职察看待用,始终未曾授予实职。

  “吕先生有何良策,为何出声嘲笑?”

  自师业尊者暗呼一声不妙,适才竟是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见王景问责,他脑中念头电转,瞬间便有了说辞:“在下非敢轻慢诸公,实乃事有本末,职有攸归。

  彼妖邪所扰,不过修行一脉;而我左司掌地府刑名,平治冤狱,系南赡部洲亿万生灵之安危。轻重缓急,得失之间,诸公当细审之。

  况擒妖非一朝一夕可成,彼既为真君所制,必深自敛藏,步步为营。若牵连日久,妖氛未除而民生先困,徒增流离之苦,岂非舍本逐末、得不偿失?”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众仙闻言,皆是面露思忖之色,不由自主地点头,暗道他所言着实有理。

  文昌帝君自身亦有要任在身,一时之间前来相助尚可,若是牵连日久,怕是难以应允。

  王景听他一番话,当即大为改观,于是起身拱手,“先生果有大才,请恕在下诘问之罪。”

  “长官言重了。”

  自师业尊者故作谦逊,心中兀自哂笑一阵,只觉这满座众仙,皆是酒囊饭袋。

  浑似都吃了那云珠一般,恚怒坐主,明明是一群文官,非想着拦截杀贼之事,真是可笑至极。

  “吕先生果然大才,听得我等振聋发聩。”

  “若非先生劝诫,我等险些因为一时意气,辜负真君重任。”

  众仙纷纷出言夸耀,自师业尊者愈发飘飘然,只觉打入斩业府内部并非难事。

  这吕夷简入府数年,仍不得实职,果然是个庸碌之辈。

  他正想着再进一步,借机接触权力中枢,最好能直入九天,去太清境中搅闹一番,便朗声开口,“依我所见,诸位无需自扰,只安分守己,我等文人,与斗战之事何干?”

  一语落下,满堂落针可闻。

  自师业尊者脸上笑容蓦地一僵,只见满堂众仙纷纷看向自己。

  个个面色冷峻,眼中尽是冷冽锐利之色。

  一句话梗在喉头,自师业尊者竟是半句辩解也说不出口。

  只看到众仙如出一辙的眼神,他脑中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