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痴缠尘缘乱法纪,爱子心切入迷局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20 字
晶帘高卷,琼屏环列。正中间,悬一轴四海同春祝寿图;两壁厢,列四幅麟凤龟龙祥瑞轴。珠纹龙鼎龙涎霭,珊瑚炉内瑞雾生。
玉盘簇宝,鲛绡果果色晶莹;金案堆珍,龙睛糖齐齐摆列。阶前鱼鼍按宫商,堂上珍馐铺锦绣。灵泉玉液甚清奇,珊瑚酒香多馥郁。
虽非天宫帝阙,实胜仙府蓬莱。只听得水族欢腾,真个震海惊波。
江河湖海龙王齐聚于此,轮番向南海龙王举杯,杯盏往来间,一派喜庆祥和。
正庆贺之间,忽有一鲛人神色匆匆,从后室钻出,俯在南海龙王身侧,轻声耳语。
南海龙王听罢,面色霎时一沉,眉头紧蹙,随即转头向身后侍从低声吩咐数语。
回身再望众宾客时,又强挤出欢笑模样。
其余三海龙王见他脸色数变,心中讶异,东海龙王放下酒杯,好笑道:“贤弟今日寿辰,四海同庆,如此盛事,难道还有甚么烦心之事搅扰雅兴?”
南海龙王虽是挂着笑脸,可眉宇间总有一抹忧愁挥之不去。
瞥见陆源在列,他蓦地叹了口气,“只回念从前寿辰,几位兄弟都不曾齐聚,今日幸得真君驾临,诸位才拨冗赴宴,共叙兄弟之情,实属难得。”
三龙王一愣,皆是露出一副悲戚之色。
他们四人各掌一海,俗务繁杂,再加之陆源座下涤尘清源司执法严苛,平日里个个谨小慎微,少有偷闲相聚之机。
如今长官在前,也不好直言诉说,只得纷纷起身告罪,各自斟酒自罚一杯,将话题岔了过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龙王兴起,又以作诗自娱,佳句频出,殿内欢笑声不绝。
正热闹间,又有一蚌女慌慌张张从屏风后钻出,面色惨白,在南海龙王耳边急促细语。
这一次,南海龙王再也绷不住脸上的喜色,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喝道:“这逆女,当真不知死活,该死至极!”
席间鼓乐声骤然停歇,众宾客纷纷侧目,望向一脸怒容的南海龙王,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东海龙王起身问道:“贤弟可是有祸事缠身?不妨明说,我等兄弟自当相助。”
南海龙王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唉,祸起萧墙,家门不幸啊。”
北海龙王打趣道:“哥哥说笑了,谁不知南海龙族英杰辈出,龙子龙孙多有政绩,皆是哥哥教导有方,怎会惹得祸事上门?”
南海龙王怒气难平:“我那小女,痴心错付一凡间男子,竟不惜搅弄南海风浪,只为博他瞩目
如今罪愆已定,本该上天侍奉星君,以赎其罪,谁料她竟敢抗法不尊,公然与天兵对峙,委实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捻着颔下胡须,手掌却不住颤抖,显是怒极攻心。
这番细微动作落在东海龙王眼里,顿时察觉端倪。
他瞥了一眼端坐席间的陆源,暗忖片刻,蓦地起身道,“竟有这等事?我辈龙族向来遵规守矩,龙子龙孙鲜有抗法行径。
贤弟不必多言,既是令嫒犯事,便不好假手外人。
今日贤弟为寿星,不便亲自动手,便由愚兄代劳,前去将那孽龙擒回,听候发落!”
说罢,东海龙王袖袍一敛,急匆匆向殿外而去。
其余龙王见状,心中早已明了大半,纷纷起身拱手道,“既是南海龙王之事,我等水族必要分忧,寿星公且安坐在此,我等即刻便回,定让那孽龙伏于阶前认罪伏法。”
一众水族首领纷纷离席,点齐本部人马,浩浩荡荡跨出龙宫,直奔海面而去。
甫一踏出水面,便听得远处喊杀之声震天动地,不绝于耳。
众人遥遥望去,只见半空之中,敖摩昂孤身一人,手持三棱锏挥舞如风,正与无数水族兵士缠斗。
那些水族兵士身着玄色嵌红甲胄,正合南方火德之象,显然是南海龙王帐下兵马。
可此刻,这些南海水族却整齐划一,齐齐向敖摩昂冲杀而去,攻势凶猛。
东海龙王见状大惊失色,他们此番兴师动众,本是念着南海龙王的颜面,想以雷霆手段将侄女擒回,留她一条性命,免得被陆源亲自出手,落得凄惨下场。
谁知竟见到南海水族助纣为虐,向斩业府将军下手,当真是不识好歹。
“住手!都给我住手!”东海龙王放声呼喝,声如洪钟,传遍海疆。
可那些水族兵士却恍若未闻,依旧疯狂向敖摩昂杀去。
众人定睛细看,只见敖摩昂浑身已是伤痕累累,衣甲破碎,嘴角溢血,显然久战之下早已力竭,招式间尽显左支右绌之态,随时可能遇险。
西海龙王见状,目眦尽裂,怒声道:“这群逆贼,竟敢以下犯上!随我上前,杀了这些不忠不义之徒。”
“贤弟且慢!”东海龙王连忙拦住他,“此事蹊跷,不可鲁莽。”
西海龙王道:“我儿性命危在旦夕,偏她是爱女,我儿难道就非我爱子不成?”
说罢,甩脱东海龙王,操起金鞭,当头领兵,向南海逆贼杀去。
只北海龙王看得真切,忙提醒道:“大哥,那围攻人群之中不止南海水族,斩业府军士也在其中。”
东海龙王闻言,神色一凛,眯眼细看。
果不其然,人群中混杂着不少身着斩业府制式甲胄的天兵,他们同样面色茫然,眼神空洞,宛若失了魂魄一般,只知机械地挥舞兵刃。
“他们定是中了惑心邪法,失了神智。”
正说着,西海龙王已然率军冲出数里,距离战团越来越近。
忽然,他身形猛地一顿,眼神中的神采渐渐消散,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竟也调转方向,挥鞭向敖摩昂杀去。
“贤弟!”东海龙王惊呼出声,再望向战团中央,只见南海公主立于云端,衣袂飘飘,正引吭高歌。
那歌声婉转缠绵,却带着一股诡异的魔力,正是她以音声蛊惑了众人。
北海龙王满面愁容:“只怪我等来的急,未曾带上夔鼓,这该如何是好。”
东海龙王思忖片刻,斩钉截铁道:“不可因一人之罪,连累数千水族。”
北海龙王苦道:“都说我水族子孙无数,但又有哪个不是亲子,不是父母心头肉?
若是如此,该如何向哥哥交代。”
东海龙王抹过脸,叮咛道:“你在此看着,远远相助贤侄,我去禀明真君,顷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