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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6 节

第五百零四章 洞渊潜龙,心猿探秘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85 字

  战船齐发,帆影连天,劈波斩浪直抵东海岸边。

  陆源立于旗舰船头,凝眸下望,只见碧波深处,一道深渊如墨,渊底矗立着一座龙宫,并无东海龙宫的金碧辉煌,反倒质朴无华,透着几分萧瑟。

  数万水族环伺四周,尽皆披麻戴孝,哀声阵阵,与浪涛相和,凄恻动人。

  龙宫正中,一具冰棺悬浮于水府之上,棺中尸骸残缺不全,血肉与白骨交错,正是泗水孽龙残躯。

  冰棺之侧,一位龙首人身的龙王身着素白丧服,垂泪而泣,悲恸欲绝。

  随他哭声起伏,周遭水域翻腾不休,上空阴云密布,细雨连绵。

  陆源目光远视,自万里之外摄来一座孤岛,挥手间,孤岛化作营垒,将士们各司其职,安营扎寨,静候天宫旨意。

  不多时,一道流光自天际而降,落在营前。

  来神头戴星冠,足蹑朱履,身着黑霞鹤寿之衣,手持玉简,腰悬七星宝剑,襟垂白玉环佩,气度雍容,正是新任水德星君。

  陆源率众出营接应,二人拱手对礼。

  昔日水德星君因失职被贬杀,北帝有感水界失序,自剖一脏,落地化神,此神生来便携水之精元,博大体宏,为五行之首,掌生万物之根。

  大天尊遂下旨,令其行海渎江河宰酌之事。

  “真君,陛下口谕在此。”水德星君展开玉简,朗声道。

  营中众人连忙俯首躬身,屏息聆听。

  “斩业府敖摩昂,擅弃龙尸于闹市,行事欠妥,着褫夺军衔,留用察看,以观后效。

  东海元龙枯守偏远之地,劳苦有功,此番虽因私怨酿祸,可酌情宽减,令水德星君前往劝抚招降,免动干戈。”

  “有劳星君奔波。”陆源颔首道。

  水德星君温声道:“份内之事,何谈辛劳。”

  孙悟空在一旁嗤笑一声:“那元龙恨火攻心,恐是不识好歹,不肯轻易授首。”

  水德星君笑道:“若他执意不降,便要请大圣出手相助,降服逆龙。”

  “好说好说!”

  孙悟空双眼一亮,只觉这位水德星君性情爽朗,远胜前任,不由得多了几分关切,“星君独自前往,前方乃是龙潭虎穴,孤身涉险,恐有性命之忧。”

  水德星君温声笑道:“在下也有些手段。”

  旋即他又点了点头:“不过大圣所言甚是,在下身死是小,若被擒下要挟,恐坏了真君大事。”

  孙悟空道:“既然如此,我便跟你走上一遭,护你周全。”

  “不好不好。”水德星君拒绝道:“大圣威名太盛,若被那元龙得见,恐怕以为我心不诚。”

  孙悟空细思片刻,将身旁猪八戒顺手一推,“他前世当过天蓬元帅,与你父君还是同僚哩,让他去准可。”

  水德星君躬身笑道:“既如此,便劳烦叔父护持一二。”

  猪八戒本想推诿,可这一声叔父唤得他通体舒畅,先前的慵懒之气一扫而空,挺起胸膛,将胸口拍得砰砰作响,“交与老猪便是!”

  说罢,他提起九齿钉耙,当先辟开水路,竟也有几分威风凛凛之态。

  水德星君向陆源等人躬身一礼:“有劳诸位稍候片刻。”

  言罢,便紧随猪八戒,一同向渊底龙宫而去。

  须臾半日,水德星君与猪八戒终是归来。

  还未询问,猪八戒便忙不迭倒起苦水来,“那老龙实在顽固,非说要过了丧期才可返天受罪。

  老猪劝得嗓子都冒烟了,连茶水也没奉上一盏。”

  陆源看向水德星君,水德星君沉着脸,默默摇了摇头。

  “那老龙仇恨太盛,他本无子嗣,便将泗水孽龙看作亲子,不只视开封城中上下尽为仇雠,便是真君也...”

  猪八戒一愣,“你我见他虽悲恸,却尚算克制,并未显露凶厉之态,星君怎会知晓?”

  水德星君道:“水德为天心,紫辰之星,正对昆仑之顶处,紫微之宫,即元气之主。

  九元为九窍,显五脏之蔽,我见其脾土下沉,心火升腾,三焦躁动,必是仇恨难抑,已是解救不得。”

  再望向下方水域,水德星君沉声道:“此本苦寒之地,非八功德水,无姿美享用,万载以来,怨气早凝。

  那泗水孽龙卸任,必是要将此位交予元龙,让他脱离此处苦寒之地。”

  孙悟空面露异色:“无间轮圆海纵广无计由旬,为何要将元龙困在此等偏远之地驻守?”

  水德星君道:“大圣,此地略有不同,实为一座秘狱。

  天下有数处监牢,天上三面宝镜,虽关押妖魔略有不同,但都是开智生灵。

  而此地,关押的则是未开智的生灵,不可不慎。”

  孙悟空轻笑一声:“既是未曾开智,又有何惧?”

  陆源倒是听清重点,“四凶也未曾开智。”

  若行事稍有差错,惹得元龙大开秘狱,必然徒造生伤。

  孙悟空默默点了点头,“那监牢门户何在?”

  “正在洞渊之下,水部皆知,只是开启门户需一枚钥匙,由看守龙族世代相传,外人无从知晓。”

  孙悟空思忖一阵,回望陆源,“既然如此,不如智取,莫要逼得他鱼死网破。

  我先潜入龙宫,寻得钥匙,待事成之后,再兴刀兵。

  贤弟可暂且假大天尊旨意,以准他过丧期为缓兵之计,稳住元龙。”

  “多加小心。”陆源叮嘱道。

  孙悟空不再多言,摇身一变,化作一尾银鳞游鱼,纵身跃入水中。

  可这无间轮圆海空寂无物,少有游鱼出没,他这一尾银鱼反倒显得格外突兀。

  思忖片刻,他又变回原身,左手掐避水诀,右手捏隐身诀,敛去气息,悄无声息地向龙宫潜去。

  但见这龙宫,千涛环璧,万浪围垣。波摇日彩微凝玉,浪涌月华淡镀银。玄岩嵌古构,贝阙缀疏痕。苍藻缠幽柱,青萍覆浅汀。

  苍藻缠幽柱,千载苍劲凝玄韵;青萍覆浅汀,四时清润映灵境。潜鳞游影细,漱玉落声轻。叠叠穹窿珊骨耸,粼粼甬道水精莹。

  玄关悬古鉴,清辉吞海色;质朴蕴天工,未饰琳琅自湛灵。

  门户古朴,不似东海龙宫阔绰,倒别有一番风韵。

  门前高悬一面方形铜镜,径丈有余,灵光流转。

  孙悟空心下一凛,缓缓探出身形,只见那镜面上正映照出他骨相。

  他猛地缩身隐去,才未暴露行迹。

  正见门户被遮拦,孙悟空转念一想,计上心来。

  旋即摇身一变,化作一龙首人身面貌。

  自顾自打量一番,孙悟空暗笑一声,旋即忙捂住笑声,满面哀戚,挤出几滴泪水,哀声哭号着向龙宫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