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贪多失却登仙路,妄啖龙肉覆京师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400 字
那巨树树干粗壮如柱,枝桠虬结交错,苍劲的枝干上布满苔藓,滑腻难攀。
张羽手足并用,咬紧牙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繁枝茂叶间寻得路径,艰难爬到结有仙果的树杈之上。
树叉处恰好能容一人立足,三颗仙果就悬在眼前,莹润剔透,宛若凝脂,缕缕清香沁人心脾,不似凡俗瓜果之味。
张羽早已馋涎欲滴,迫不及待伸手摘下一颗,顾不得擦拭,径直送入口中。
那果子果然是仙家之物,入口即化,甘甜清冽之气瞬间蔓延舌尖,满口生津,一股醇厚绵长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一颗下肚,张羽只觉一股清润之气从丹田缓缓上浮,如溪流般流转四肢百骸。
周身瞬间变得轻盈无比,先前连日煮海的疲惫与三日未食的饥饿感一扫而空。
眼前的迷雾仿佛被清风拂散,渐渐变得透明,他的视线竟能穿透重重雾霭,延伸出数十里之遥。
遥遥望去,竟瞧见那青衣老者在数十丈之外,手牵老羊,正驻足远观。
更有一股飘飘欲仙之感涌上心头,虽无仙人指引,他却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生机勃发,寿命已然凭空增添了千百年。
他心头一动,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如鸿鹄,稳稳落在地面。
抬头望向树顶,这上下足有三丈许,先前攀爬尚且费力,如今一跃而下竟如履平地。
张羽心中大喜,双膝微屈,再度纵身跃起,竟又稳稳落在先前的树叉之上。
此刻的他,身轻如燕,力劲倍增,更兼得延年益寿之效。
仅仅一颗仙果,便有如此神妙功效?
张羽目光灼灼,看向枝丫上剩余两颗果子。
虽已吃了一颗,腹中早已充盈,可那仙果的诱惑实在难挡。
将欲采摘,却突地想起老者之前叮嘱,只可吃一颗,不可贪多。
张羽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只见那老者的身影仍在不远处,似是始终望着这方。
一念闪过,他心中不由暗忖:
这仙果如此珍贵,老者必定是欲自行服食,见我误入此地,怕我年轻力壮争执不过,才故弄玄虚,先行离去。
还特意叮嘱我只可吃一颗,恐怕是待我离去后,他便会折返摘取,独吞剩下的仙果,占尽好处。
越想,张羽越觉得自己揣测无误,不由得暗叹一声,他这般念头,着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读圣贤书,岂不知先来后到、见利不贪的道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圣人还有言,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如此仙缘摆在眼前,若白白错过,岂不可惜?
何况那老者这般贪心,故意隐瞒仙果妙用,我便是多取一颗,也该给他些记性才是。
他又联想到自己与琼莲公主的婚事,龙王因门户之见百般阻拦,若能将这两颗仙果尽数服下,必定能立地飞升,修成仙道。
到那时身份悬殊之困自解,便能与琼莲公主名正言顺地共结连理。
一念至此,张羽心中的那点愧疚烟消云散,再不犹豫,伸手一把将树上剩下的两颗仙果尽数摘了下来。
在怀里胡乱搓了搓,抹去表面的浮尘,便一口咬下,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可这第二颗仙果下肚,他却并未感受到半分先前的神妙变化。
张羽捏了捏拳头,只觉力量并未增长,周身反倒添了几分沉重之感,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脚下的树叉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似有摇摇欲坠之势。
张羽心中一慌,不想脚下一软,哎呦一声从树上跌落。
从地上挣扎坐起,他低头一看,脚踝处已然肿起如拳头般大小,青紫交加,竟是不慎崴了脚。
张羽大惊失色,他分明多吃了一颗仙果,可非但没有半分增益,反倒让先前的神奇功效消减了大半。
脚踝处的钻心剧痛不断袭来,疼得他满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顾不得疼痛,连忙捡起掉落在地的第三颗仙果,也不顾其上沾染的尘土,三两口便吞入腹中。
可这第三颗仙果下肚,仍旧没有丝毫异变发生。
连带着先前那颗仙果的功效,也仿佛被抵消了一般,除了脚踝上的阵阵剧痛,没有期待中半分超凡脱俗的改变,与寻常凡人无异。
吃了三颗仙果,只是吃饱了。
张羽怔怔地坐在地上,满心愕然。
直到此刻,他才回过神来,那青衣老者的叮嘱并非虚言。
仙果一颗便能得享神效,再多吃反而会适得其反,消减功效。
张羽后悔不已,只怪那老者走得太快,自己没有问个明白,到手的仙缘转瞬即逝。
正愁苦之际,眼前的迷雾忽然一阵涌动,缓缓散去。
巨树、老者、老羊尽数消失不见,眼前依旧是东海岸边的熟悉景象,涛声阵阵,海风拂面。
随雾气一同散去的,还有那煮海的银锅、铁杓与金钱,踪迹全无。
哪怕再迟钝,张羽也已然明白,方才的仙境奇遇,不过是一场考验。
心知自己表现不入法眼,仙人已然收回了三宝,断了他煮海逼婚的念想。
张羽不甘的四方呼号,句句都是再与他一次机会,可大海空旷,没有半分回声。
却说开封皇城之内,白日里本该晴空万里,却忽然有一道白练划破云霓,直射而下。
刹那间,天色骤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云雨丛生。
昏暗中,一声巨响轰然传来,似有重物坠地,震得京师房屋颤动,满城百姓尽皆大惊失色。
彼时,茶肆之中正是热闹非凡,往来食客络绎不绝。
乍闻这惊天动地的巨响,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放下茶碗,涌向门外张望。
只见那重物坠落之处,就在茶肆左近,被浓密的雨幕笼罩,一时看不清形貌。
众人只瞧见那物体型如牛犊大小,背后赫然插着一支白羽箭,身下已然淌开一摊乌黑的鲜血,一股浓烈的腥臊之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那物竟还未死去,仍在雨中费力喘息,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众人屏息凝神,定了半晌,才鼓起胆子,借着雨势稍缓的间隙上前观瞧。
却见那物长六七尺,黑鳞,驴首,两颊如鱼,有角,喘息如同牛吟,分明是龙。
“是龙!天降神龙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吓得纷纷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无人敢再发一言。
恰在此时,一队巡城军士路过此地,瞧见这般异象,亦是大惊失色。
领头的校尉定了定神,见那龙血流如注,气息奄奄,已然是将死之态,便与麾下军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喝退围观百姓,封锁了现场。
军士们寻来几张桌案,用素绢并联起来,当作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濒死的龙抬了起来,快步向城中西北军器作坊方向而去。
暮食时分,一阵香气便从西北方向飘出,清雅醇厚,铺满京城。
是夜,开封城内的百姓皆被阵阵凄厉的哭嚎之声惊醒。
那哭声似牛嗥,又似鬼哭,悲怆异常。
西北方的军营之中,骤然升起一股赤气,直冲云霄,天际雷声滚滚,如战鼓轰鸣,震耳欲聋。
不多时,暴雨倾盆而下,城中水位节节攀升,转瞬间高达十余丈,都城被淹没,汴堤隳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