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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1 节

第四百九十九章 五十三参,五石之瓠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80 字

  不等陆源回话,普贤菩萨便问道:“一念之根,在虚空何处?”

  陆源道:“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游。”

  普贤菩萨继续问道:“因在果前,还是果在因前?”

  “彼出于是,是亦因彼。”

  “如何向未悟者说涅槃模样?”

  “反求诸己。”

  “平等之性,如何藏于差别之相?”

  “易有象数,义理二派别,象数无尽,义理一同。”

  二人一问一答,言简意赅,毫无滞涩,直听得红孩儿瞠目结舌,心神震荡。

  待问答既毕,他才敛神凝思,细琢陆源每一句应答的深意。

  不在此岸之说出自佛经,意为如如常在,似在非在。

  彼出于是是道家之说,意为是非相循,无有先后。

  反求诸己乃儒家修身之要,此处直指佛性本具,不必外求。

  至于象数义理二派,他闻所未闻,一时难以参透。

  思及此处,红孩儿愈发怔然。

  他修行数十年,得文殊菩萨,弥勒佛点化,仍旧毫无头绪。

  而陆源竟能于浩如烟海的经藏中撷取精要,四句应答分属儒释道三家,字字珠玑,直指核心,令他灵台顿开,先前的迷蒙一扫而空。

  而再见普贤菩萨反应,竟是默默叹了口气,“敢问真君,万事皆有答案?”

  陆源斩钉截铁,“皆有,不知也有。”

  普贤菩萨敛衽躬身,默诵佛号,“老僧也拜读过《南华真经》,见其上有说,有虞氏(舜)不及泰氏(伏羲)。

  有虞氏怀仁心以结纳众生,虽得人心,然其所为未免刻意;泰氏则不然,悠然自得,或自视如马,或自视如牛,不执我相,不泥形名,性情诚笃无伪,德性本真无饰,未尝陷入刻意造作之境。真君以为然否?”

  陆源答道:“赤帝子顺天应人,无可无不可,本真无饰;唐太宗以民为本,励精图治,求仁得仁。

  二位皆为一代明君,尊者以为,二者孰高孰下?”

  “这...”普贤菩萨闻言愕然。

  不说唐太宗伟业,仅是取经西行一事,于佛家而言便是无上功业,他虽为菩萨,又怎可置喙?

  普贤菩萨终究是败下阵来,恭敬道:“多谢我佛指点。”

  说罢,他看向仍在冥思苦想的红孩儿,“善童子,既然已得,何不上山?”

  红孩儿回过神来,躬身道:“虽蒙大圣如来说明,弟子心中仍有懵懂,不敢言悟。”

  普贤菩萨笑道:“世间诸事,本不可尽知。绝圣弃智,知我不知,方为真知。”

  孙悟空笑道,“好侄儿,大成若缺其用不弊,不知便不知,何必执着?五十三参亦可,何必圆满?”

  这般境界,红孩儿一时难以参透,但知叔父定不会害自己,当下也不再纠结,恭恭敬敬躬身:“弟子受教。”

  普贤菩萨见状,周身霞光流转,化作原身,头戴宝冠,身披璎珞,法相庄严。

  红孩儿先是一愣,旋即神色从容,躬身礼拜:“多谢菩萨一路点化,弟子铭感五内。”

  他回身再向陆源二人深深一揖,转而对普贤菩萨道:“菩萨,弟子离家日久,如今蒙菩萨庇佑,得脱迷障,欲先归翠云山拜见老母,一叙养育之恩,还望尊者恩准。”

  “有情有义,方为正道,岂有不准之理?”

  孙悟空笑道:“你既归家,我等不便跟随,省得还要招待我等,耽误你母子诉说家常。”

  也不待红孩儿反应,冲陆源点了点头,二人脚踩祥云,飘然直上。

  一路上至天门,陆源才道:“大圣的葫芦还没装满。”

  孙悟空苦笑道:“那老长庚必是让我当面道歉,才给了我一个装不满的葫芦。”

  正入宝德关,太白金星早已盈门而立。

  见孙悟空归来,欢欢喜喜地上前,接过酒葫芦,在耳边晃了晃,调笑道:“早知大圣豪爽,今日怎这般吝啬,一葫芦酒竟未曾装满?”

  孙悟空无奈道:“老倌儿神通广大,老孙自愧不如。”

  又瞥了一眼这葫芦,“此葫芦乃稀世珍宝,若只用来盛酒,着实可惜。”

  太白金星笑得眉眼弯弯:“不可惜,不可惜。

  大圣可知,这葫芦自古以来便承载诸多佳话,乃是贯通天地,收纳万象的灵物?”

  孙悟空知晓他意有所指,被他捉弄一番,早已心烦意乱,不耐道:“你这老倌儿,有话不妨明说,何必拐弯抹角?老孙自知前番理亏,若有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太白金星笑道:“逍遥游有五石之瓠一篇,大圣可曾听闻?”

  孙悟空道:“南华真经,老孙自然看过。

  有能容纳五石的大葫芦,不可盛水,不可做瓢。南华老仙说五石之瓠可做腰舟,浮游湖海之上。

  非大而无用,只因其不得其法。”

  太白金星笑盈盈收起葫芦,颔首道:“大圣果然通明。如今大圣身怀七十二变,能法天象地,可担山赶月,变化万千,神通广大。

  然如狸狌之通变,东西跳梁,不辟高下,终不免中于机辟,死于罔罟,岂不比这盛酒的葫芦可惜?”

  孙悟空闻言,终是朗声笑了出来,一把拽住太白金星的衣袖:“我道你这老倌儿为何这般多算计,原来是见不得老孙清闲,非要给我寻些活计。”

  太白金星陪笑道:“五石之瓠充作瓢瓤实在可惜,何况大圣有通天之能。”

  自孙悟空成佛以来,并未开立道统,每日只是宴饮往来,自在逍遥,倒与昔日被封为齐天大圣时那般无所事事颇为相似。

  他生性恣意洒脱,不喜受人掣肘,如今虽已证佛果,不惧位卑,却也不愿屈居人下,违逆本心。

  但听老长庚此时点拨,他也有所意动。

  思忖间,他便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陆源,欲要开口商议。

  还未开口,太白金星便已递出一份奏表。

  孙悟空接过展开,只见表中竟是以他自己的口吻所书。

  先盛赞大天尊垂拱而治,四海升平,天下清明;再追述昔日自己年少无知,顽劣任性,闯下诸多弥天大祸。

  继而言明自己如今已改邪归正,得证佛果,见世间仍有妖孽未除,百姓尚有疾苦,愿求一份差事,为三界安宁略尽绵薄之力。

  谋求之地,正是斩业府中。

  “好你个老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