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知而不行,行而不知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23 字
山村正中,一座真君庙拔地而起,巍巍然立于烟火人间。
朱漆门楣悬金匾,上书斩业真君四字,笔走龙蛇,气势如虹。
青瓦黄墙映日辉,雕梁画栋绕祥云。门庭宽阔三丈圆围,阶前人流四时不休。
唯有夜深人静,更深漏断之时,庙宇才稍显静谧。
这一夜,秋雨淅淅沥沥,细密如丝。梆子声过三更,夜色最浓之际,一道人影趁着雨雾掩护,蹑手蹑脚地来到庙前,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轻轻推开虚掩的庙门,闪身而入。
来人摘去头上的荷叶伞,露出一副青年模样。
他生就一双黄眉,眉梢上挑,带着几分轻浮;身着一袭绿袍,面色油滑,眼神闪烁。
他在殿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供奉的斩业真君牌位,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旋即移开,最终落在了盈门而立的一尊宫女塑像之上。
但见这女子面若桃花初绽,眉似远山含黛,目如秋水盈盈,鼻若悬胆,唇若点樱。云鬓堆翠,耳坠明珠,身着鲛绡广袖,腰系流苏绦带。
“没料想这位斩业真君,竟还藏着这般佳人相伴。”青年轻佻一笑,语气中满是觊觎。
他回望殿外,山村万籁俱寂,唯有雨声淅沥。
想起近日听闻天兵下界,兵锋直指左近,专除妖邪,心中不由得一凛,勉强压下翻腾的欲火。
可目光再度落在那塑像之上,见其姿态曼妙,神韵天成,心中又实在按捺不住。
纠结半晌,他终究不敢顶风作案。
无奈叹息一声,只得对些死物诉说衷肠。
从怀中拿出笔墨,沉吟半晌,便在那塑像之上提笔书写:
笑指泥胎评妍色,漫将脂粉论浅深。谁道仙家无俗韵?一枝红艳出尘心。
品评半晌,他才好整以暇地将笔墨收起。
不自觉地在塑像之上摸索起来,待摸到那坚硬质地,并无半分柔腻之感,心中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饶是如此,他仍是依依不舍,直对着那塑像瞧到半夜,直至五更梆子声动,天际泛起鱼肚白,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自庙门中走出,青年循着蜿蜒小径,在一处山坳中停下脚步。
他四下张望一番,见无外人踪迹,方才放心地拨开茂密的枝叶,露出一处幽深的门洞。
推开门扉,洞内灯火通明,陈设简陋却整洁。那绿袍青年梳洗一番,可脑中那宫女塑像的形象依旧挥之不去,魂牵梦萦。
索性提起笔墨,在纸上挥毫泼墨,欲将塑像的绝世容颜画下。
然而画了半晌,撕了一张又一张,终究觉得笔下画像僵硬呆板,不及那塑像半分神韵。
回念起那道姿色,真如月宫嫦娥一般,可远观不可亵玩,飘然出尘,令人心驰神往。
正对着画纸痴痴窥探之际,却听闻洞门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青年闻声大惊,猛地回过神来,一想到天兵正在村中巡查,心中顿时慌了神,忙不迭转身便欲逃窜。
然而还未走出两步,便闻到一股清雅的檀香袭来,正是真君庙中特有的香火之气。
他轻轻吸嗅了两口,那股慌乱之意竟渐渐消散,心性大定。
好奇心驱使下,他缓缓回身望去,这一眼,直让他喜出望外。
门口俏生生立着的,正是那真君庙中盈门的宫装女子!
青年大喜过望,一时间精虫上脑,哪里还顾得上缘由。
绝色当面,他只当是这塑像受了村民多日供奉,得了灵气,生出灵智,知晓自己对她倾心,特意寻来与自己相会。
再瞥见她衣领处仍留存着自己题写的诗句,随着她胸口起伏,字迹若隐若现,更是让他呼吸粗重,心神激荡。
“娘子!”青年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急切。
那宫装女子却并未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并无神智一般。
青年更喜,这般情形,正似灵智初开之时的懵懂之态。
他连忙坐在榻上,温声道:“娘子,夜深人静,该歇息了。”
那宫装女子闻声微动,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他身前。
青年早已焦渴难耐,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欢喜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然而她甫一坐下,却是一阵剧痛袭来。
青年痛的满头大汗,低头望去,只见那女子竟是硬生生将他股骨坐断。
“苦也!”
青年回过神来,哪里还不知中了算计。
当即抽身欲走,可断腿末端仍旧死死被那宫装女子压住,半分不得动弹。
他忙伸手一推,却见那女子周身毫光一闪,竟化作一硕大金锏模样。
他心中又惊又怒,连忙抽身欲走,可断腿的末端仍旧被金锏死死压住,任他如何推着,纹丝不动。
青年一咬牙,忙掣出钢刀,将自己大腿末端砍断,抽身欲走。
然而他砍断一分,那金锏便长大一分,仍旧死死压住他身子,使他不得脱逃。
那青年万分无奈,只得不断下刀,试探着金锏极限。
如此拉锯一夜,天色渐明。
第二日清晨,村中几位村民上山砍柴,行至山坳处,却赫然发现山中多了一棵足有三丈粗细的老槐树。
槐树根系粗大,盘根错节,正被一柄金光闪闪的巨锏死死压住。
槐树枝叶枯败,树皮干裂,显然已没了生机。
众人见状,皆是惊奇不已,纷纷围上前来,欲将金锏收起,可任凭众人合力,那金锏却重逾千斤,无一人能抬动分毫。
有人提议道:“这槐树古怪,不如将它砍了,免得日后再生祸端。”
然而一斧落下,树中却流出汩汩鲜血不止,腥臭刺鼻,众人皆是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正当此时,天空中祥云汇聚,陆源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伸出手来,隔空一招,那柄压住槐树的天宪金锏便化作一道金光,倒转而回,落入他手中。
见此异象,山中众人高呼神祇显灵,拜诵不止。
天空中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正是化作游方郎中的刘海:“诸位乡亲莫怕,这槐树精便是此前暗夺村中女子清白的妖邪,如今真君施法,已将他伏诛,往后诸位再不受此精怪戕害。”
众山民抬头望去,见那喊话的神祇正是此前悬壶济世,分文不取的游方良医,更是深信不疑,连忙山呼万岁不止。
云层翻涌,陆源、刘海与刘沉香等人敛去身形,立于云端之上。
陆源并未夸奖刘海,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东胜神洲妖氛已清,后续教化、约束之事,便由刘海统辖,务必护佑一方安宁。”
刘沉香心中不甘,但也深知自己行事不及刘海细致,只得俯首帖耳,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