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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2 节

第四百六十章 翻坛寻五郎,倒峒存此身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88 字

  张五郎本是凡胎,虽有机缘窥得仙道门径,却从未得见真神法相。

  然而他虽未踏足天宫金阙,人间庙宇中的神祇塑像倒也识得几位。

  此刻眼前三位尊神,第一位虽身披戎装,可一眼得见,正是川主二郎神;当中一位面容恰似垂髫稚童,眉宇间却透着凛然英气,分明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末位那位,更是南瞻部洲庙宇林立、香火鼎盛的斩业真君。

  张五郎只觉一股天威自上而下压来,双腿如灌铅般战栗,竟半步也挪动不得。

  他急欲开口分辨,心中暗道,不过是盗了几粒丹药,也曾犯下谋逆大罪,竟劳动三位尊神亲至?

  可话到嘴边,他只觉口舌干涩,竟是半句也说不出来,嗫嚅半晌,只愣愣道:“三位尊神来得竟如此快。”

  哪吒闻言,忽然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张五郎怀中昏睡的姬姬姑娘,调笑道:“自她喊好哥哥时我们便到了。”

  一番话,直臊的张五郎满面通红。

  想他自携姬姬逃至梅山,寒来暑往数载,日夜苦修终筑仙基,方才一时情难自抑,竟被三位尊神听了个清清楚楚。

  张五郎心烦意乱,非因羞臊,只因若是不知二人行房之事,尚且还可一肩担之。

  但三位尊神何等眼界,如何看不出他二人情投意合、私相授受的光景?

  哪吒见他面色纠结,只当他在怪罪三人听了一个时辰的壁角,做了这等腌臜事。

  当即啐道:“还待如何?难道还盼着我等出手阻拦?让她破镜重圆不成?”

  “二弟...”

  二郎神颇为无奈,自己这贤弟一个长得粉面俏脸,却偏生举止粗豪;一个长得正气凛然,却又杀气丛生。

  被二郎神喝止,哪吒仍带不满,狠狠剜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张五郎,索性将话挑明:“我等本在云端对弈消遣,原也无心管你闺中私事。只是方才听闻她提及玉面公主旧事,我等才心有所感,出声点破罢了。”

  张五郎连忙回神,急声道:“盗丹之事全为我一人所为,与师姐无干,要杀要刮,莫要牵连她。”

  哪吒轻笑一声,“不过是偷盗丹药的微末罪过,何至于论及杀头?当年东方朔三次盗取王母蟠桃,不也依旧逍遥自在?

  你所偷的丹药,一来不及蟠桃珍贵,二来次数远逊于东方朔,何需如此惊慌?”

  张五郎一愣,心中暗呼侥幸,只道是仙家大度。

  可目光扫过三位尊神肃穆的神情,一颗心又瞬间沉了下去。

  若真不严重,为何这三位亲临?

  “想必是道祖丹药三番五次被盗,故而将前番积怨,尽数算在了我身上?”

  一听这话,陆源当下反驳,“世间法理,多有为情宽宥,少有因故加罪。

  古语尚有罚弗及嗣之言,你既非前罪亲近,又如何能代其揽罪?且前罪已消,罪首皆惩,岂有前人作愆,后人受责之理?

  更何况太上老君德行胸怀混元,不较既往之失;德涵寰宇,常恕无心之过。

  其为皇者师、帝者师、王者师,化行今古而心藏太虚,岂会以旧怨牵新过,以他错加于你身?”

  听斩业真君这般说着,张五郎终是松了口气。

  仍旧心有戚戚,“那为何三位...”

  哪吒笑道:“路过而已。”

  二郎神终是眷恋梅山,见此子心性尚佳,温声开解道:“我这贤弟所言不假,我等下界,并非专为执法而来,实则是代道祖解忧。”

  陆源默默点头,哪吒接过话茬,“你盗丹之罪尚可抹过,最多挨上几鞭子让老君出出气。

  但你拐带老君义女,暗中媾合,全不合礼法,如何处置,我等可不便干预。”

  张五郎心中一凛。

  他深知按三界礼法,此事最是难以张扬。

  便是在下界凡间,若有女子私逃,父母告官,先论女儿忤逆之罪,再治男子引诱之过,最终处置全凭父母一言。

  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将姬姬姑娘抱到榻上安置妥当。

  旋即转过身,对着三位尊神深深一拜,沉声道:“五郎省得了。此事本就是我的过错,与师姐无干,一切罪责,我一力承担。”

  说罢,他捻土成香,向着龙虎山方向三拜九叩,口诵老君宝诰。

  诚心道:“弟子张五郎,心怀不轨,妄图借丹药速成仙业。

  奈何根器浅薄,苦修多年难有寸进。见师姐心善,便故作凄惨之态,唆使她潜入兜率宫盗丹。

  待得仙基初成,又起了卑劣之心,欲对师姐用强,以至将她迷晕。

  幸得三位尊神下界点醒,弟子才知罪孽深重。今愿束手伏法,求道祖慈悲,降罪于我,莫要牵连他人。”

  言毕,香已烧尽,天边雷动,飒踏踏似山岳崩颓,轰隆隆如江海倒悬。

  一道刺目白光自山外疾驰而来,如流星赶月般刺入梅山,倏忽间便穿入廊中。

  三人皆自皆凝神屏息,一同望向来处。却是一柄宝剑急啸而来,直指张五郎。

  张五郎并无三人反应,犹自叩头不已。

  也正是因他这般虔诚举动,那宝剑差之毫厘的擦着他头皮而过,只将他发髻斩断,一头乌发飞舞。

  直到发丝拂过脸颊,张五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猛地抬头,恰好望见宝剑飞掠而去的残影。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张五郎如此慌乱,三人待看过这一剑后却是半分不惊。

  哪吒还饶有兴致地点评道:“这老倌儿出手尽使些礼器,用作轧药刀都嫌钝。”

  话音未落,又一道白光袭来,竟是又一柄宝剑袭来,再指张五郎脖颈。

  张五郎坐在地上,连忙就势一滚,狼狈地躲过一剑。

  可眨眼之间,又有第三道宝剑飞来。

  虽然太上老君手下留情,可以张五郎的功底,如何能三番五次躲过杀招?

  这厢宝剑破风之中,姬姬姑娘终于醒转过来。

  睁眼一瞧,张五郎灰尘满面,披头散发,顿时吓的失了神。

  心知是老君降罪,彷徨无计。

  急智之下,姬姬姑娘连忙扑至陆源身前,跪拜不已,“求真君搭救。”

  陆源道:“修行不易,你本在老君门下,有朝一日必能位列仙班,何苦沉溺于情爱之中?”

  姬姬姑娘泪如雨下,“妾身空活千岁,才得佳偶,此生无他,唯情而已,我与五郎情投意合,若他死了,妾身也不愿独活,求真君垂怜。”

  说罢,磕头在地,哀声不止。

  陆源并未开口应允,而是伸手掐指,同运宿命通,两相观瞧。

  待算计得当,这才上前一步。

  伸手一探,正拏住张五郎脚腕,将他整个人倒提起来。

  左手一勾,榻上泛着梅花瓣地床单掣入手中,当空一招。

  那宝剑倏忽而来,径从张五郎脚底上穿过。

  剑尖正兜在带血床单上,于当空一转,径直返回兜率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