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恭送真君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69 字
八魔虽身怀不世手段,然处弥罗宫中,诸天神圣环伺,怎敢造次。
只怔怔立在一旁,静看众仙佛谈玄论道。镇元大仙于侧点拨陆源玄机,八魔便紧随其后,亦步亦趋,不敢稍有逾越。
及至上界事了,降下凡尘,八魔方始如梦初醒。
“我兄弟八人,竟真入了弥罗宫听诸天神圣论道?”
“苦也!只怪当时魂不守舍,心神不宁,那混元道果,竟是半句都没听进去!”
八魔面面相觑,皆露懊恼之色。方才在宫中只顾提心吊胆,唯恐行差踏错,心神哪里凝聚得住。
如今念及错失机缘,八魔聚于一处,连连喟叹,悔恨不迭。
忽瞥见面前陆源束手而立,神色平和,八魔方敛去悔意,正容相对。
那童子上前一步,沉声道:“我等此前也算救你一命。昔日赌约悬而未决,今日便以此功相抵,如何?”
陆源颔首应道:“也好,不知诸位此后,还欲设何赌赛?”
“再来一刀...不好,不好。”
童子沉吟片刻,旋即与其余七魔聚首低语:“三哥那一刀,对他全然无用。即便侥幸得手,玉清亦只需一指,便可令他复生,此计断不可行。”
樵子不解道,“可是我等早说好随他一起降妖除魔的?只走个过场,早些降了罢!”
“我们就是魔,难道要先除了自己不成?”
那童子仿佛成了主心骨,高声喝止诸位兄弟,斩钉截铁道:
“到底还是要展现一番手段,让他赢个心服口服才好。”
其余七魔闻言,皆抓耳挠腮,思忖半晌,方才悟透童子深意。
原是他暗自揣度,八魔合力,亦绝非陆源对手。届时若放手一搏,只需各施神通,让陆源见识兄弟八人的手段,莫要轻看了纵世八魔,也好讨个体面差使罢了。
玉清的那一招旋斗历箕,回度五常他们也不是白看。
外海之上,五云老祖与陆源一战,更是看得真切。
那五云老祖先变作陆源麾下,再暗施偷袭,继而召唤亿万妖众合围。
陆源欲使袖里乾坤,却被他使铁挝撕碎袖袍,只得洒出金鳞,化作万千分身。
而那五云老祖则趁势击碎一道分身,夺去金鳞,召来千余妖人,共同施法诅咒。
陆源以一敌众,仍在重伤之下将妖众杀尽。
只是伤势越来越重,神魂早已飘忽,只凭一股执念硬撑三日,方才敌不过五云老祖。
适才所见,八魔皆暗恨那老妖着实卑鄙。
明明神通修为要高出陆源一头,却仍使暗算的手段。
但以其众与陆源作比,他们纵是没有旧伤,也绝无可能在万妖围困之下,半分神通未使,单凭外力与五云老祖力战三日不休。
陆源不知其所想,只温声道:“既是过手较量,还请诸位出手罢。”
八魔面貌齐齐一悚,默默后退一步。
那童子下意识退后一步,脸色臊得通红,未战先怯可不是他脾性。
当下梗着脖颈,强作强硬道:“我等困厄一劫之久,前番力战,早已精疲力尽,你怎好趁人之危?”
“那便待诸位休整一阵。”
说罢,陆源足下忽有金莲绽放,托着他身形缓缓后仰,竟稳稳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神态安然。
樵子之看得目眩神迷,“真君实乃星主之象。”
“三哥!”
众魔又一把将他扯回来,低声斥道:“你怎总是扬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樵子经此前一事,早已不愿再掩饰本心,直言道,“真君本就雅人深致,适才弥罗宫中满天神佛都赞得,我怎赞不得?
况且我等早有决断,要投身...”
未等他说完心意,众魔连忙捂住他嘴,连声喝止:“休要多言,莫泄了自家气势!”
童子上前一步,涨红脸色道:“莫听我三哥胡说,我等只是念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才作想适才弥罗宫中,若是众仙佛发难,我等便说是你麾下。
只是权宜之计,你莫要当真。
我等休整几月,几月之后,再来寻你一决生死。”
陆源微微点头,“静候诸位。”
见众魔急忙欲走,陆源阻拦道:“诸位且慢。”
众魔当即止步,童子神色紧绷,问道:“真...你还有何指教?”
陆源道:“此身初成,虽是泰山脱困之后,与如今无甚差别,但难免根基有损。
适才家师嘱咐,要我去太清府门拜会一番,求些丹药巩固。
诸位既身有旧伤,不妨与我同往,亦可求丹药医治。”
“太清门下?”
童子的语调拔高到了天上。
这真君是真未将他们当作妖魔,他们如何进得了太清洞天?
适才玉清门下,八魔已然被吓的神情恍惚,两股战战。
如今再去见那道祖?他们自恃胆大包天,却也干不出这等自投罗网的事来。
刚要开口呵斥,童子瞥见陆源脸上一片赤诚,并无半分揶揄之意,到了嘴边的狠话竟咽了回去。
他虽性情桀骜,却心境澄澈,最是知晓他人待己的好坏。
只得闷闷道:“昔年我等就是被道祖锁在芭蕉之中,如今怎敢再去见他?”
陆源笑道:“道祖昔年所镇者,乃魔头耳。今诸位九窍通,人心生,四端皆备。见溺水相扶,恻隐之心存焉;见不义不随,羞恶之心存焉;见纷争不争,辞让之心存焉;见邪正不惑,是非之心存焉。
既有仁人之心,道祖宽宏慈悲,岂会再以魔头相待?”
八魔面面相觑,竟没发现自己竟有这般变化?
陆源看出八魔疑惑,继续道:“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诸位心驰神往,俱向善正之处,已孕君子之象。
虽外有桀骜,但仁心已固,正是抱阳负阴之态。”
八魔被他夸得喜不自胜,自顾自呵呵笑了一阵。
那童子还想放狠话,脸上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由暗自心惊,向来只觉夺人基业何其痛快,济人危难何其郁结?如今听陆源一席话,竟不自觉间喜笑颜开。
原来行善事,竟有这般回报?
复忆东京汴梁城中,万民朝拜之盛景,不由得心驰神往。
若我等亦受万民朝拜、日夜供奉,从此不避天日,不复疲于奔命,上天下地,何处不可去也?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童子收敛笑意,“不去不去,我等经历一劫,自然有些手段。只是那素幡中每日与些牲畜搏杀,不曾休歇。
如今得了安逸,不消数日便能复原。”
陆源一拱手,“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强求。待诸位休整完毕,我等再续前约。”
说罢,陆源转身,踏云离去。
八魔齐齐拱手,“恭送真君。”
待诵声落定,八魔才猛然面色一僵,尴尬地收回手。
彼此对望一眼,皆慌忙移开视线,寻了个方向,一同隐去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