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过去之人，五云老祖

　　“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长寿仙姑声音凄厉，站在迦楼罗背上，双腿不住颤抖，嘴上硬撑锐气，眼底却遍布藏不住的慌促。

　　放狠话同时，双目不断四下巡视，死死攥住腰间素幡，生怕陆源骤起发难。

　　“拒殴天官，该鞭六十，徒刑三百年。持仗拒捍，其捕者得格杀之。

　　如今本君只问你由来，不可半分隐瞒，若诚心悔过，并无前愆，经受责罚三百年得返，尚可保存性命。

　　本君念你修行不易，莫要自误。”

　　“我自误？”长寿仙姑柳眉骤竖，正欲反唇相讥，却见陆源眉峰一沉，凤目锐利如刀。

　　“若他人执法，拒捕者依捕格法尚可留得魂灵。

　　若在此执迷不悟，今日必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话如冷水浇头，却激得长寿仙姑怒极反笑。先前被碾压的惊惧、奔逃的狼狈，此刻尽数化作滔天屈辱，烧得她喉头发紧。

　　她攥着素幡的手指掐进绢面，声嘶力竭：“你敢杀我？”

　　“从来长寿，只因未见我而已。”

　　“狂妄！”

　　长寿仙姑怒发皆张，猛地探手抓向素幡，也顾不得择选金铃，只顺海风狠狠一扬。

　　那白幡通体素绢无瑕，八缕流苏下坠，四十九颗金铃簌簌大震，其上七七四十九颗金铃尽数簌簌而下，光华四射。

　　霎时间周天失色，金铃落地处竟化出四十九只飞禽异兽。

　　青鸾展翼、白虎磨牙、玄龟驮甲，遮天蔽日而来；更有万千妖魔顺着素幡摇晃漫出，或青面獠牙，或披发跣足，席卷当空如黑云压境。

　　陆源凝眉细看，见其中竟有照妖镜中所困群妖，此刻尽皆失魂落魄，双目空洞早失神智。

　　未等他探明素幡究竟，万千妖魔已随素幡一指，如潮水般向他扑来，悍不畏死。

　　“入我聚妖幡中，尽皆悍不畏死，纵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岂有绵绵不绝之力？”

　　陆源二话不说，只是张开袖袍，左右一展，袖摆如吞天之口，周天妖魔竟被尽数收纳入内，连半缕妖气都未曾漏出。

　　“袖里乾坤！”

　　长寿仙姑大惊失色，忙催迦楼罗并四十八只异兽一齐冲杀。

　　只因金铃虽化作异兽模样，但终究还是受聚妖幡勾连，是以不曾被袖里乾坤吸纳。

　　此间以迦楼罗当先，长寿仙姑眉头稍松。

　　早探得陆源本相乃虺蛇之形，金翅大鹏恰是其克星。

　　然而面对大鹏飞来，陆源却全无惧色，见鸟喙飞来一啄，当下侧身伸手一挝。

　　金翅鸟头顶翎羽纳入手中，左手高举，重重一捶，金翅鸟当即颅骨粉碎，脑浆迸裂，与血色混作一团。

　　飞溅在陆源脸上，好似杀神降世。

　　众多异兽见状仍悍然扑来，陆源不退反进，踩着迦楼罗尸身纵身一跃，直上九天。

　　那大鹏尸身轰然坠地，砸进无间海的咸浪里，激起丈高水花，转瞬便没了踪影。

　　陆源反跳入战圈，恰似虎啸深林，声震千里。

　　左扯马尾，如龙衔宝炬；右断牛角，似电劈青峦。血溅三尺，腥风卷地，妖魔莫能当之。

　　爪裂金鳞，碎如雪片纷飞；掣筋碎骨，断似枯藤折裂。妖血泼天，染透苍穹如墨；杀气冲霄，震散云霞似烟。

　　身如紫电，利箭穿云，陆源边冲边杀，身后爆响不止，鲜血泼天，浑将咸海染作血海。

　　仅片刻之间，陆源便已杀至长寿仙姑身前。

　　仙姑早已失了胆色，双腿一软，身子不住向云下坠去。

　　陆源探身向前，铁钳般的大手一把锁住她喉颈，只冷冷吐出四字：“由来，前愆。”

　　除此之外，一字也不愿再多说。

　　长寿仙姑眼神灰败，那玉蝉早碎，再无挣扎之机。

　　她勉强张开口，嘴角溢出鲜血，眼底流露出丝丝求饶之色。陆源见她似有话要说，掌间钳制稍松。

　　长寿仙姑当即剧烈咳嗽，喘息如破风箱，只觉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可待她缓过心神，眼中却骤然闪过狠厉。

　　趁陆源钳制未紧，她右手骤然发力，抓向素幡上一道银流苏。

　　然而还未等发力，脖颈间已是一阵巨力袭来。

　　只听一声脆响，长寿仙姑身子一软，如断线风筝般坠落于地，死得不能再死。

　　陆源展开心观，一道淡青色魂灵自长寿仙姑尸身中飘出。

　　那魂灵回瞥地上遗骸，眼中竟无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怨毒，死死盯着陆源。

　　“你想魂飞魄散？”

　　长寿仙姑魂灵咬牙，似要将陆源面貌刻进魂识深处，恨声道：“今日之仇，日后定当百倍奉还！”

　　说罢，她魂体骤然飘忽，竟似要隐入虚无之中，妄图逃遁。

　　陆源双目一凝，勃然大怒。

　　双手骤然发力，左手青黑氤氲无际，右掌昏黄黯淡无极。

　　周天皆应，白日里万千星斗齐齐大亮，宛若万千朝阳坠落，如星河倒灌般直流而下，化作一道玉带，绕着陆源周身盘旋。

　　双掌合时，四下无声震动，咸海浪平万里，宛若平湖。

　　待张开双手，千里之内的天地，已然纳于掌中星砂之中。

　　那星砂璀璨，内中空寂无物，唯有长寿仙姑那点残魂在其中跌撞，举足无措。

　　陆源将星砂收起，又翻起照妖镜，目光落向地上素幡。

　　正欲伸手拏去，却见那素幡上八道流苏齐齐一闪，竟似流水一般，隐没在地脉之中。

　　陆源大皱其眉，心观望去，天地广宇之中，竟然寻不到这素幡所在。

　　陆源细思片刻，掐诀敕令，召唤日夜游神，欲评定长寿仙姑前愆。

　　然而光华一闪，却见天空中太白金星驾云而来。

　　老天使满头细汗，离得老远，便高声呼道：“真君手下留情！”

　　及至落至身前，望见满地鲜血、异兽尸骸狼藉景象，顿时惊声不已，忙扯住陆源手臂，急声道：“那长寿仙姑可还在？”

　　陆源伸手张开掌心，露出盛着残魂的星砂。

　　见仙姑魂灵尚存，太白金星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叹道：“终究是来得晚了，好在还留存一丝生机。”

　　“老星君，”陆源将星砂收起，疑惑发问，“我以宿命观之法探查，却未见她来历根由，这是何故？”

　　太白星君闻言展颜一笑，摇头道：“你这宿命观，只能观此劫生灵之命途，如何能知晓过去之人的来历？”

　　“她是过去之人？”

　　太白金星点头，面露郑重之色，“她乃是上一劫得道，其父来历非凡，号称万妖之祖，名为五云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