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鏖战昆仑,血染三江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44 字
照妖镜中跃出万道黑云,浩浩汤汤,无边无际。
落眼处,只见得,妖风卷地黑云稠,万怪扬威惊姁偷。甲胄铿锵惊日月,旌旗翻涌蔽山丘。腾蛇绕雾冲天起,猛虎衔沙带血游。一啸千军如浪涌,直扑敌阵鬼神愁。
宋军阵中先是一阵骚动,待看清形势方才渐定心神。
头顶妖魔虽个个狰狞、煞气冲天,却只磨牙吮血望向越军,半点不与宋军显凶。
它们虽未与宋军并行冲杀,却已如泰山压顶般悬在越军阵头,惊得阵中虎豹狼虫四散奔逃。
任凭越军妖人挥鞭喝骂、刀斧相逼,竟无一头猛兽肯留,不过片刻,越军阵中便只剩人妖混杂,再无半只猛兽在列。
这照妖镜中的妖魔,虽不及驱邪镜中精怪那般穷凶极恶,也无锁魔镜里异类那般通天手段,却绝非易与之辈。
寻常妖魔犯事,多是斩妖台上一刀了断;能被关入镜中受长年责罚者,皆是斩妖台上难恕的十恶不赦之罪。
它们被困镜中不知计年,积年怨气滔天,只剩暴戾之相。
如今乍见镜外天地,又奉真君旨意行事,一时间个个咧开血口狞笑,不等阵势排布妥当,已有妖魔化作缕缕黑气穿透镜面,如饿鹰扑食般直扑越军阵中。
其余妖魔见状,连忙紧随其后,扑入越军阵中大肆杀掠。
照妖镜内本是极寒极苦之地,妖魔们久未沾荤腥,如今见了鲜活血肉,哪还按捺得住口腹之欲?
这厢拧下妖人头颅,鲜血喷洒而出,直将其贯入巨口之中。
一阵吸吮,随他丢下尸首,那妖人早变成一具干尸。
生食,吸血,咀嚼,蹂躏,镜中妖魔无所不用其极,甫一接阵,宋军还未冲杀,越军便已然惊慌败走。
越善军主将见状心胆俱裂,本已拨转马头欲逃,却瞥见那些妖魔只杀妖人妖兵,半分不碰倮灵,这才勉强定下心神。
勒马回身高声喝骂:“莫慌!后退者斩!”
可话音未落,他转头望去,那负责监军断后的督战队,早已作鸟兽散,越善军旌旗四散于地。
军令既失,越军顿时兵败如山倒。不等宋军趁势冲杀,溃兵自相践踏而死伤者,已占十之七八。
狄青在阵前高声催马,可他座下战马见那妖魔撕咬之状,早惊得四蹄刨地、嘶鸣不止,任凭狄青挥鞭抽打,竟半步不肯向前。
狄青大急,当下翻身下马,高声呼喝,“全军下马,随我冲杀敌军!”
众将士齐声应和,战鼓声骤然擂响,如惊雷滚地,宋军兵士们举着刀枪,争相朝着溃兵方向冲杀而去。
宋军阵型展开如鹤翼,推进似口袋收束,一路追出十里,竟将越军残部尽数堵在了沙江渡口。
越善军主将被追兵逼至江边,脑中骤然闪过千百卷兵法要义。
当下抽刀出鞘,翻身跃入溃兵洪流,左右劈杀间冲至渡口高处,攀上一处土坡高声呼喝,方勉强将四散的溃兵聚拢少许。
“某等溃遁至沙江渡,追兵已在咫尺!今若争相竞渡,必为江水所溺、追兵所戮,尽死于斯;纵侥幸得渡,宋军亦必衔尾而逐,终无活理!”
溃兵们面面相觑,虽知主将所言非虚,可抬眼望见宋军阵中杀气滔天、步步紧逼,刚燃起的些许勇气又瞬间消散。
主将声嘶力竭,“渡则死,不渡或有生机!诸君观之:敌无战马可驰,我尚有铁车坚利。某今欲效韩信背水、刘裕却月之故智,焚舟破釜,与贼决一雌雄!
此役虽险,尚有一线生机;若再奔逃,唯有死路一条!诸君肯与某共赴死战,搏此生路乎?”
话音未落,他已不等众人回应,高举长刀厉声喝道,“破釜沉舟!驱粮车布阵,与其决一死战!”
溃兵们被这股决绝之气感染,纷纷砸破随身携带的釜器,将渡口的舟船推入江中任其漂流,再将粮车沿沙江岸边罗列,成却月之形。
铁车前拒,长枪森森,宛若铁堡。
遥见黄沙阵阵,遮天蔽日,当先一将面涅狰狞,遥望却月阵,却是半点不曾止步。
决战至此,哪容犹疑。
一时战鼓擂动,宛若九霄龙吟,天雷勾动地火。
赫然间,一将身着玄甲,足下疾踏如飞,转瞬便冲至宋军阵前,他单手持锏,放声高喝:“张铁简来也!”
说罢,纵身跃上铁车,宛若狼入羊群,孤身一人杀入阵中。
只见得鲜血喷涌,断肢横飞,那张玉状若疯魔,竟是一人生生辟开杀路。
宋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悍不畏死,顺缺口争相冲入却月阵中。
为首的狄青更为勇猛,青铜面具下双目如炬,死死锁定越军主将的华盖,铁锏挥舞如风,脚下寸步未停。
杀至血流凝肘时,身侧亲卫早已战死殆尽,可他孤身一人,竟已杀至越军中军所在。
越军主将亡魂皆冒,半分不敢接兵,当下拨马便走。
可狄青足下如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探手伸出三指便攥住那马的尾鬃,一声怒喝响彻渡口,竟将那匹骏马生生掀翻在地。
他左手铁锏顺势砸下,主将颅骨碎裂,当场殒命;右手锏横扫,砸翻大纛。
这般悍勇,直惊得越善军军心大乱,再无抗争之心,只顾逃窜。
可渡口四周早已被铁车与宋军包围,身后沙江浪涛翻涌,却连一艘舟楫都无。
越善军情急之下,纷纷跳入翻腾江水之中,企图搏得几分生机。
宋军大胜,仍不饶人,与岸上驱赶搏杀不止。
数万越善军如溃堤蚁群,纷纷涌入沙江,水面浮尸层层叠叠,竟将江流壅塞。待宋军涉水追杀时,江水浅处竟只及脚踝,行走如履平地。
大胜之下,狄青仍未停歇,只草草用布条包扎了身上伤口,便咬牙怒喝:“此战要毕其功于一役!”
说罢率先向前冲杀,宋军紧随其后,又追出三十里,直至武鸣河畔追上溃军;不作休整后再度追击,又狂奔六十里,直抵邕江岸边搏杀一阵。
一日一夜之间,南境沙江、武鸣河、邕江三江之水,尽被鲜血染作殷红。
自昆仑关向南一百余里,沿途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宋军还欲追杀,猛然间却听鬼哭神嚎,直听得众人心头发麻。
回头望去,夜空里昆仑关处竟张开一架白森森的大幡。
随大幡晃动,夜空中万千妖魔无论阵营,竟毫无抵抗之力,尽数被那风幡吸收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