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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7 节

第四百一十五章 圣人多矣,但少至人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131 字

  陆源自跳入雷泽之后,便展开心观,四下搜寻。

  众妖却只觉阴影下彻,纷纷抬头上观,只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摩荡,煞气森森。

  众妖皆惊,忙凝神细看,登时更为骇然。

  一时间呼喊之声不止,都道:“那恶神来了!”

  声势直至皇宫之中,丹朱听闻有人杀来,面色数变:“是几人来了?”

  其下小妖苦道:“只有那恶神一人。”

  丹朱催促道:“是哪个恶神?哪吒还是九曜?”

  “是斩业真君!”

  丹朱急问道:“你可看清了?是那个斩业真君陆源?”

  “正是,绝无错漏,正是斩业真君。”

  丹朱听闻,只觉双腿无力,跌到龙椅之上。

  旋即将身拔起,在丹墀之上不断踱步,“这可如何是好,七年之期未至,彼怎可毁约行事?”

  堂中众妖也是议论纷纷,独蚩尤一个哂笑不止,“昔尔等与彼立七年休战之约,言犹在耳,誓未干也。

  尔先操戈背盟,潜师偷袭,冀图不劳而获;不虞技穷谋拙,偷袭无成,反致彼兴兵问罪,杀至雷泽眼下。

  天下宁有是理耶?彼固以尔先撕盟约,方兴兵问罪,何曾效尔之鬼祟,行暗袭之事?

  尔既敢为背盟之首恶,今彼循理而来,尔反作戚戚之态,若受莫大之冤。此等只许己行不义、不许人讨其非者,非愚且顽,即伪而诈,足令识者齿冷。”

  众妖讷讷不敢言语,白泽强压下心头慌乱,高声道:“我王,前军未归,饕餮亦不知去向,定是中了那贼厮圈套。

  如今那贼厮轻兵冒进,孤身前来,正是我军之机也!”

  丹朱难掩慌乱,听闻白泽此言,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道:“计将安出?”

  白泽道:“锁住雷泽,召集四方散勇,放出二凶,拿下陆源,趁势出军,毕其功于一役,当是时也!”

  白泽斩钉截铁,声如雷震。

  “轰!”

  乍听雷泽中泛起一阵狂风,席卷入皇宫之中,直将殿内众妖直卷得七荤八素。

  向门口望去,但见陆源挺枪踱步而入。

  白泽只觉双腿无力,几番蹬踏竟是半点站不起身来,想要放几句狠话,却没有半分勇气。

  陆源缓步上前,众妖怔愣不敢动作,只呆呆望着其步上丹墀。

  掣起镇水剑,脚踩丹朱后颈,一剑枭首,锁住魂魄,鲜血翻飞。

  旋即轻飘飘一声,满是嘲弄,“罪首已死,降者...未必会死。”

  众妖如何不知他心意,眼见生路尽丧,只有拼杀得存。

  当是时众妖尽皆暴怒不已,各掣兵刃,共向陆源攻杀而去。

  蚩尤则环抱双臂,目视丹朱尸首,轻呵两声,好整以暇地看向战端。

  只见那凶神出手之间毫不留情,当下化作四身八臂模样,如虎入羊群,众妖辟易。

  一路从皇宫杀至宫外,血流盈阶,再从城外杀回城中。

  雷泽之中妖尸铺地,血流漂杵,各处惨绝人寰,凄厉不休。

  丹朱卫队拱卫出三千毕方,共同吐出邪火,焚烧大泽,又有三千霜蛟攀至高天,手持霜壶自当空洒落。

  四下火起,黑气上浮,正撞上霜雪齐至,冰寒与灼热交替递至。

  哪怕是围攻众妖都觉难耐,可再见那青红二色光芒中,陆源碧水烟罗袍大展,竟是裹挟无尽霜雪火海再度冲杀而来。

  只见得,四海乾坤杀气浮,九州离坎侵天枢。震巽卷地摧古木,艮兑翻腾没野庐。

  离火烧云蔽日光,山风凛凛走大荒。鼍鼓声震天丁怒,银汉直下雷泽泱。

  妖魔属实繁多,陆源虽然举手投足间便有数百妖魔殒命,但妖魔之众仍旧不见减少。

  反而顺雷泽各处黑井中涌入,愈发聚集起来。

  陆源杀了一个时辰,心观之下,才见大多黑井中无妖魔涌入。

  当下一步踏至天上,手中射日弓搭箭连珠,连射八十一发,黑井尽碎。

  白泽见状,直骇得神魂皆冒。

  原以为陆源此行仅为报复前番偷袭,不成想他真正意图是让雷泽孤悬世外,断了他们撤退之能。

  这恶神竟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情势已来不及再作思忖,只见陆源手指连点,竟在雷泽四方划出四面圆镜。

  但听擂鼓声动,号角声响,脚步沉重如疾雷坠地,各面百丈方圆的圆镜之中,都涌出无数天兵。

  只见得,东侧五营军列阵匀,北侧草头神豪气振。西侧星君天兵耀紫宸,南侧斩业府兵剑随身。

  趁妖兵大乱,如刈麦一般席卷而来,收割不止。

  前头妖众躲避陆源,后头妖众躲避天兵,更有无数小妖被两方裹挟其中,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众皆锁在一处,摩肩擦踵,纵是有一身修为,也无用武之地,只绝望中看见无数同类争相铺地,尸骨成山。

  看到这里,白泽忙唤出四下小妖,一齐向后殿而去。

  脚下急蹈,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踹开后殿大门。

  迎门正望见六人覆盖黑袍之下,潜形幽暗之中。

  白泽高声急道:“王上已死!”

  当中一黑衣人叹息一声,身形更显伛偻,声音枯槁凄凉,“吾早卜筮,得乾之剥、坤之明夷。乾为君,剥则君道倾颓;坤为邦,明夷则邦本摇坠。

  如今大泽焚,泽中无水,又得泽水困卦,舍身捐命而已。或言人定胜天不听劝谏,执意孤行。今王既殒,果应天数耳,复何言哉。”

  白泽见开阳六巫皆是一副安然放弃之象,怒道:“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亦学得易经,泽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今王上舍身而去又如何?劓刖,困于赤绂,也有脱身之机,岂无遂志复返之象?但因魂魄被那恶神攫取,不得安宁。我等既为臣子,怎能枯坐待死,不搏一线生机?

  且那恶神助天反人,以有余侵不足,以天利侵我害,其孰佑之?

  当是此时,天降霜雪,地涌焚炎,其身不知利害,岂不为泽水困之象?”

  开阳六巫缓缓摇头,“小子实不知天数也,那真君早过泽水困之象千年,哪还有此劫?

  且我等俗人,安可比之至人乎?

  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沍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

  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

  开阳六巫齐齐叹道,“圣人多矣,但少至人,我等输于他,岂非天地之理,常与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