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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2 节

第三百八十章 快些拦住!快些拦住!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309 字

  陆源哪顾得金枪太子,当即展袖欲将溃逃天兵尽数收揽。

  谁料袖袍甫张,那无边黑云竟如蚁附膻般涌灌而入,顷刻间将衣袖撕得千疮百孔。

  陆源见神通被破,也不迟疑,一步跃至夔鼓之侧,擎起鼓锤便猛击鼓面。

  “咚!”

  雄浑鼓声炸开,与黑云中的轰鸣狠狠相撞,黑气被无形气浪猛压,辟开百丈通明。

  天兵得鼓声定魂,纷纷朝着火齐镜的光亮处溃退。

  陆源目光扫过黑云,却见云心端坐一道巨人身影,那人龙身人首,双臂正不住拍击腹间,阵阵雷鸣皆由此出。

  雷兽!

  陆源面色愈沉,此时情况危急,已不及细想。

  鼓锤如急雨连番砸落,鼓声连成震耳巨雷,死死抵住雷声,掩护天兵撤退。

  黑云里的雷兽见此,当即怒喝一声,双臂高抬,再重重拍向自己腹间。

  刹那间,掀天风浪陡生,如钱塘春潮奔涌、潇湘秋雨倾泻,直扑陆源而来。

  陆源目眦尽裂,牙根紧咬,却见面前夔鼓裂纹蔓延,手中鼓锤尽数崩碎。

  甩出鼓锤,陆源一步踏至雷兽身前,将碧水烟罗袍猛地挥展,欲挡那灭顶声浪。

  怎奈声浪势猛,竟透过衣料震在陆源身上,七窍顿时淌出血来。

  黑云之中杀声震天,陆源却双耳流血,半分也听不真切。

  只望见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骤降,如刈麦一般,割向天兵阵中。

  正此时,廿八星宿驰援终至,各占星位,引星芒下落,止住黑云蔓延。

  天兵见星君在位,真君当先,强鼓起勇气倒戈一击,与魔兵交战一处。

  这一场好杀,杀气冲霄汉,愁云蔽日轮。玄甲崩时飞碎铁,魔锋过处溅残红;金盔落地锵然响,鬼刃横空飒沓风。

  云旌倒卷沾腥雨,鬼幡斜飘裹血浓;断戟沉沙凝冷魄,折枪插地映寒穹。血涌成河侵战垒,尸堆作阜掩疆封;四野云凝皆血色,千山雾锁尽尸踪。风裹血腥吹不散,雨浇尸骸洗难空;甲片纷飞如蝶舞,残肢散落似飘蓬。雷火交加焚战骨,烟尘乱滚罩征容。

  只道是天地无光皆惨惨,阴阳错序尽蒙蒙。

  从日中战至日落,两方终于罢兵,各自引退,重整旗鼓。

  天兵帐内,众将皆是面沉如水,周身血气未干,一片肃杀之意。

  帐外慌乱声响,惹得众将怒气暴涨。

  “本宫该是中箭了,本宫必是中箭了!快传扁鹊...”

  帐帘掀开,陆源如拖死狗一般,将金枪太子拽进营帐之中,一把将其掷在地上。

  金枪太子犹自慌乱不已,在浑身上下不住拍打,寻找创口。

  直找了半晌,见并无伤势,这才松了口气。

  定下心神一瞧,数道目光灼灼,正望着他狼狈模样。目光中急欲喷火,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金枪太子咽了口唾沫,心中打鼓。

  只因战场厮杀和他从前对战简直天上地下,落眼处人头滚滚,箭矢如雨,喊杀震天。

  厮杀阵中,他一人之力竟然如此渺小,如翻腾江河中将欲倾覆的扁舟一般。

  再看向众将,已是愧色不尽,道歉之话梗在喉头,但此时道歉又有何用?

  “排兵布阵之事,非一朝一夕所能修成。”陆源冷目横陈,“太子殿下尚需打磨,多念千金之体,莫立危墙之下。”

  哪吒却不似陆源这般客套,“纸上谈兵的蠢货!你自恃读过些死书便要执掌机要?

  你可知扎营要策?可知粮草几何?可知便溺之所如何修葺?后勤补给又要如何筹算?

  如今关元帅因你贸然出动身负重伤,若不是念在你是陛下息子,我今日定要斩你不赦!”

  和镀金之行不同,这位金枪太子还是有些少年意气,至少不曾遥相指挥,敢于操兵阵前,白刃见血。

  若非如此,众将早不能忍受其所犯大错。

  只是其能力低劣,实在误人性命。

  金枪太子垂头自责,“在下铸此大错,多说无益,愿奉身家,以报天兵拚命,但只有一事相询...”

  金枪太子抬起头,看向陆源:“公初次领兵,便直面水猿大圣,以弱胜强将其镇压...”

  话音未毕,哪吒便开口怒叱,“天下当有良才,生而明之,你本碌碌之辈,岂堪比肩?

  天下名将如过江之鲫,大多跻身行伍数月数年方有掌兵之机,便是关元帅也要从微末而起,你当天下将领尽是韦老虎耶?”

  金枪太子无地自容,垂下面目,满脸惭色。

  陆源道:“太子拳拳之心,且须磨练而已。”

  说罢,陆源从残破衣袖中拿出一本书籍,递到金枪太子手中。

  “这...”

  金枪太子手捧书籍,其上正写《纪效新书》四字。

  再看向陆源,金枪太子泪水簌簌而下。

  适才在箭雨之中,见得人头滚滚他也未曾流泪,但见此时兵书,一时间泪水如泄洪一般,直哭的浑身无力。

  “明公...”

  陆源唤道:“送太子殿下回营帐中休息。”

  金枪太子浑身无力,被两个天兵架起,呜咽着返回营帐之中。

  满帐众仙齐齐一叹,唏嘘不已。

  陆源妖王阴云处,黑气已然退散,复归盐池左近团绕。

  昴日鸡拱手道:“元帅,贼军势大,八十妖魔个个本领通天,我等三人协力才能与其一抗衡。

  更兼那鼓声震天,士卒无力,又该如何应对?”

  陆源沉思片刻,手书一封,“沉香。”

  “末将在。”

  “携我手书,尽快送与北极中垣面见紫微大帝,求雷部诸将携夔鼓下凡相助。”

  沉香不敢怠慢,将信件收下,一个筋斗便直上北极。

  不过一刻光景,沉香匆匆赶回。

  众人见他孤身归来,忙作追问,“雷部帮兵何在?”

  沉香满面羞惭,“元帅,末将有愧重托,紫微大帝言说,昔日涿鹿大战天下有亏雷兽、女魃等人,值此作乱,乃是前事之果。

  只让元帅陈明利害,莫让罪愆轮回,永无休竭...”

  众将闻言大乱,“这该如何是好!”

  陆源嘴唇微抿,“众位莫急,且紧守本阵,高挂免战牌,我上天去一遭。”

  刘沉香急道:“元帅,紫微大帝态度坚决,临走之时早已嘱托,不会见你。”

  陆源不管不顾,脚下一踩,直上九天。

  却说北极中垣,殿宇之中,紫微大帝眉峰紧蹙,看手中奏折,此行天兵折损,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仁不可违,民不可弃,二者相衡,竟无两全之策。”

  正纠结之间,却听仙吏来报,“主人公,殿外斩业真君求见。”

  紫微大帝无奈摇头,“早说不见。”

  那仙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真君不是独自前来。”

  紫微大帝一愣,“所伴何人?”

  仙吏道:“正与人曹魏征一道前来,魏人曹在门前高呼,若是陛下不见,便要撞死在玉阶之下,殿外侍卫见他无礼,正在斥咄。”

  紫微大帝闻言大惊,一步跃下丹墀,边走边喊:

  “快些拦住!快些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