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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7 节

第三百三十五章 陆源,我不欠你的了!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81 字

  “那恶龙向何处去了?”

  村正见他周身浴血,杀气凛然,哪还不知其所想。

  村民连声道:“鱼郎何意?那龙神也算行的端正,要了十家子女,便镇压河水,不使其漫过山头。”

  鱼郎面沉似水,“泾川若能漫过山头,那南山昔日如何阻拦?”

  众人尽皆垂头丧气,他们哪里不知那镇压河水之言不过是龙神搪塞,为恶行找个由头罢了。

  “我等升斗小民,如何能与神斗?”

  “既已被其拿去,灾愆已过,鱼郎莫再追究,惹得河神震怒,我等将永无宁日矣。”

  鱼郎怒火升腾,“灾愆已过?且问那十家子女的父母,灾愆可过?”

  人群之中,抽泣之声变作哭嚎。

  都是自家肉儿,如何能轻易舍得,但既安抚了那恶龙,换得安宁,只得咽下苦楚,哪敢追究?

  鱼郎看得分明,“神祇理当庇佑生民,如今江水汹涌,其不思拯救,反而趁火打劫,冠冕堂皇求取利养,与妖邪何异?

  今日夺我十人,明日夺我金银,复以虚言曲辞强索,致我等呼告无门。

  天宪若不能制,某当亲执其罪!”

  “鱼郎,慎言!”

  村正一把抓住鱼郎衣袖,“我等黔首,本赖神祇司牧方得安居。

  彼居云阙而掌四时风雨,处星宫而握五谷丰凶,此乃乾坤纲纪也。我等黔首之民,春耕赖其播霖,秋获仰其止涝,自当供输奉养,以尽人神之礼。

  高位者承天敕以牧苍生,卑躯者奉血食而续香火,上下有仪,亘古如链。

  雩祭断则川岳沸,牲牢绝则疫疠横,岂敢生反抗之心哉?”

  鱼郎道:“河海瘟疫,真是由此等碌碌之辈执掌?”

  “正是。”

  “正该杀之!”

  鱼郎愤然折身,将欲下水,却见泾川暴涨,顷刻间直上三尺。

  众人也顾不上阻止陆源,纷纷折身向山上奔逃。

  “已经答应了那河神,为何还要涨水!”

  鱼郎面色阴沉,一团火在胸口灼烧,烧得他五内俱寒。

  “他是想永绝后患,杀了我们这些无用之人罢。”

  村正面色惨白,“我等隔绝世外,老爷何至于此!”

  汹汹泾川,却听不进半分告饶。

  鱼郎将众人一齐送上山顶,泾川仍在暴涨,势不罢休。

  望向奔腾江面,鱼郎细细找寻着那恶龙所在。

  猛然间,却瞥到天空一道黑影飘然而来。

  那人身披玄甲,手持长枪,站在光日之下,看不清面貌。

  鱼郎向上望去时,他也在向下望着,视线在空中交汇,两颗心同得一突。

  一道声音落入鱼郎耳中,“果然是你...”

  言毕,那人俯身落下,站在河面之上,手中长枪一卷,霎时间地脉横断,地坼蜿蜒。

  泾川水流顿时疏通,顺辟开河道绕过东山两侧,直向东去。

  鱼郎看得分明,那人一枪挥出,口中便吐出鲜血。

  擦去血迹,那人伸手一招。

  鱼郎只觉面前一黑,一面袖子遮天蔽日,将他收入其中。

  一阵恍惚,鱼郎重见光明,跌落在地。

  抬眼望去,那人正转过身子。

  身披玄甲,头戴金冠,腰悬狮蛮带,脚踏麂皮靴。

  蛇瞳冷对,枕鳞耀日,正是真君威仪。

  “你是...斩业真君?”

  黑莲圣使脸色苍白,呼吸之间都伴着血沫汩汩而出。

  “呵,我若是他,那你是谁?”

  鱼郎如遭雷击,无数片段映入脑海,搅得他头痛不已。

  黑莲圣使不为所动,只幽幽叹道:“我以为走到你前边,没想到却走到了你右边。

  委身事贼,岂能偏安?我灵台遭蒙,却忘了斗争的根本...”

  鱼郎摇头:“我不懂。”

  黑莲圣使血流如注,“我没多少时间了,接下来我说你听。”

  鱼郎下意识地点头。

  “你身死之后,有马灵耀和她护佑,虽未保得真灵,却未失去真心,那诸多神通精魄,已融入你魂魄之中。”

  鱼郎一愣,这才想起他前番巨力产自何处,原来是前世所遗。

  “自你殁后二十年来,水部震荡,自上而下蠹居棋处,纲纪日颓,重现浑浊。西门豹苦心孤诣,却苦无权柄,斩业府中亦是人人自危。”

  “水部?可与这泾川龙王有关?”

  黑莲圣使怒道:“闭嘴!我说,你听。”

  鱼郎立马收声点头。

  黑莲圣使深吸一口气,望向西牛贺洲方向,目光深沉。

  “前番你斗无天不过,非是五气不全,天意难违...而是那十七颗舍利子不对!”

  黑莲圣使蛇瞳中尽是冷光,“如来的那颗舍利并不是上古佛舍利之一!

  还有一颗仍在西牛贺洲,不显于世。你若要再度战他,必要找到那颗舍利子。”

  收回视线,黑莲圣使指向东方,“归墟之下,我已用分身法探明,以缩地之法驱驰十五年便至尽头。

  天下东流水的尽头,便是一汪大海。”

  还怕鱼郎不解其意,他双臂擒住鱼郎肩膀,“听明白了,归墟尽头,是一片大海!”

  “听明白了。”

  黑莲圣使袖袍一展,拿出一柄长剑,递到鱼郎手中:“轩辕剑少用,我全部算计,尽在这一柄剑上!”

  说完这些,黑莲圣使面若金纸。

  “你伤势如何,少动气血,且先休息一番罢。”

  黑莲圣使颓然摇了摇头,“我受那无天含恨一击,已是活不成了,本以为三十三年已至,不想却栽在了舍利子上。

  可怜我西牛贺洲一国之民...我所欲见,还未成...”

  风声簌簌穿林,如奏响洞箫。

  “如今天下丧乱,四海四渎十二溪真万千水系尽皆浑浊,你该享完清静了。”

  黑莲圣使一双蛇瞳望向鱼郎,直瞧得他遍体生寒。

  下意识退后一步,却被他擒住双手。

  “你真灵既灭,但天下不可无此心。”

  黑莲圣使周身金光大盛,细细看去,竟是无数金鳞从其身上剥落,片片向鱼郎飞去。

  黑莲圣使已心存死志,犹带半分解脱之意。

  只道是:

  天公蠹朽,浊流吞郭,纲维摧落。万里烟涛翻汹墨,漫没了人间城廓。鬼雨腥缠,神星晦隐,鸦唳凌霄阁。洪炉难炼,诸天痍疮斑驳。

  谁持断柄残戈?红袍浴火,独扫世间恶。黔首呼号,谁填欲壑,奋将扫沉疴。须抛肝胆,要教寰宇澄彻。

  “陆源,我不欠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