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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9 节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造化之法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088 字

  收起银铜,桌案模具之下,还压着一张素白纸笺,正是妖魔所用图纸。

  纸上并非神兵图样,反是刻画着一枚水桶大小的齿轮,细细数去,竟足有一百齿。

  陆源不明其中玄机,只将图纸收好,折身看向那赤、白两株异色柽柳。

  树根已被火焰熏得黢黑,陆源抽出断潮枪奋力一劈,柽柳岿然不动,反倒是附着其上的焦黑随震动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殷红如血的木质。

  他再抽出镇水剑,于树干上轻轻一划,柽柳方才绽开一道浅痕,沁出赤红汁液。

  陆源凝视双树半晌,忽地抬手,掌心覆住那道流血的伤口,阖上双目,心中观想丈六金身。

  刹那间,脑中摩尼珠光华大放,七觉支妙法随之铺展,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庄严佛光之中。

  待他再睁双眼,周遭景象已全然改换。

  员峤山隐去,目之所及唯余一片混沌虚无,昼夜不分。

  在这片浩瀚的虚无里,唯有两个牛首人身的巨人相对趺坐,寂然不动。

  身侧那位赤如牦牛,左手高擎胜利幢,右手轻摇智慧铃;对望处则是白牛法相,手持金刚降魔杵,足踏莲台绕祥云。

  二巨人悬浮虚空,双目紧闭,宛若入定,又似亘古长眠。

  陆源放下手掌,环两个巨人绕行细细观察。

  待他行至白牛身畔时,脑中摩尼珠蓦地剧震。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苍莽牛嗥,那白牛巨目幽然睁开。与之相对的赤色牦牛,亦在同时张开了双目。

  二牛并无多余动作,只是寂然对视一瞬,便口吐人言,其声宏阔,直抵神魂:

  这厢言讲常乐我净,论世间诸法如泡影,四大假合终须坏,唯有真如性永恒。

  那厢吟颂雍仲恰辛,道圣号幽幽卍字横,风马旗动通三界,万法根源在苍冥。

  一个引经据典如泉涌,三藏万卷皆经典,信手拈来妙无穷;一个口诵密咒声朗朗,雪山六部十万颂,字字珠玑含真章。

  陆源听得真切分明,两派至高经典如浩瀚江河,尽数涌入耳中识海。

  只觉神魂涤荡,昔日弥罗宫中元始天尊所述大道真言,亦在脑海中轰然回响。

  那沉寂已久的经意,此刻正如这两尊巨人一般,于沉眠中悠悠转醒。

  三股磅礴经意在他心海中交织,此刻陆源却如面对浩瀚宝山,竟是无从下手,无法捉摸。

  那白牛首巨人终是停止了诵念,巨掌向陆源遥遥一招,便将他摄至两尊巨人中央的虚空。

  “如来于中!”

  一句真言落下,如同春阳照彻寒冰,陆源纷繁的思绪霎时一片澄澈清明。

  再闻那赤牦牛讲法,一幅开天辟地的画卷竟在陆源心眼前徐徐展开。

  只见四周混沌翻涌,牦牛巨人以巨角撕开鸿蒙,清气冉冉上升,日月星辰就此诞生。

  倏忽间一万八百载流转,浊气沉沉下凝,山川河岳巍然成形。

  再过一会,天人交感,三才初定。

  直至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光阴逝尽,天地轰然覆灭,万物重归一片混沌原始。

  陆源如亘古旁观者,将这开天辟地与重归混沌的轮回景象尽收眼底。

  沉浸其中感悟良久,方如大梦初醒,豁然回神。

  睁眼再看,四周依旧是茫茫虚无,那两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已然重新阖上双目,归于沉寂。

  陆源长吁一口气,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复又置身于员峤山中。

  定睛一看,方才小妖溅落的血液仍旧汩汩流淌,尚未凝结。

  他经历那番惊心动魄的天地重演,于现世竟只流逝了弹指一瞬。

  再打眼望向那赤白双色柽柳,只见两树竟已彻底枯萎,生机尽绝。

  陆源提起镇水剑,将两株枯树齐根斩断,施展袖里乾坤之术,将两株参天巨树收入袖中。

  旋即,他将袖中拳头大小的银屑团成一团,从中揪下一截,径投入海中。

  那银块一沾海水,便俶然长大,转眼间便长出万丈有余,继而化作舟形。

  银槎深入水底,又向上一裹,直将整个员峤山都托了起来,缓缓上浮。

  水路大开,轰然震彻,不多时,银槎便托着员峤山浮到海面之上。

  银槎无舟楫自动,顺着风浪,缓缓飘远。

  “好造化。”

  陆源身后蓦地发出赞赏之声。

  回身望去,陆源猛将断潮枪掣在手中。

  却是无天佛祖抚掌轻赞,“真君往日只知湮灭斗战之法,今日却识得造化之术,可喜可贺。”

  陆源见他身形虚幻,仅一朵拳头大小的黑莲托底。

  该是这黑莲一直隐在员峤山下监视,以作观察外界之用。

  看陆源神色,无天佛祖和声道:“我未到功成之日,尚出不得深渊,真君勿虑。”

  虽是如此说着,可陆源却无半分松懈。

  相比之前,他已能借着黑莲窥视外界,出关之日近在咫尺。

  陆源收敛神色,出言讽道:“误了无天佛祖算计,还望海涵。”

  无天佛祖丝毫不恼,呵呵笑道:“只坏了其中一节罢了,大成若缺,于事无损。”

  见陆源攥紧手中断潮枪,无天佛祖缓缓踱步,“真君不必担心,我来相见,并非招揽。”

  “不知无天佛祖图谋何事?”

  无天佛祖哑然失笑,“无甚图谋,只如昔日所言,真君与我同路。”

  “正邪参商。”

  无天佛祖道:“我若胜了,我便是正。”

  他注视陆源,眼中热切转为平静,“不瞒真君,我所谋划,乃是一十七颗舍利子而已。”

  陆源眉头紧蹙,“无天佛祖磊落,但说与我,不怕我从中作梗?”

  无天佛祖笑道,“我早说过,真君与我同路,你愈发阻拦,我出关之路便愈发顺畅。昔日万民结臂,破开归墟,前番劈开阴山,贯穿其下一百六十万由旬,使我暂得喘息,凡此种种,都是真君功劳。

  若是天数易改,那如来早就出手,三界大能无数,又怎轮得到真君出手?”

  陆源冷笑一声,“无天佛祖言之过早,此间收了赤白柽柳,想来那岱與山中你还有算计。佛祖静待,且看我如何破之。”

  无天也不阻拦,只伸手引道:“真君请自便,岱與山正在南海之中。”

  陆源走出两步,忽地顿住脚步。

  折身道:“佛祖闭关常静,当少受世间纷扰。”

  说罢,张口一吹,无天佛祖身影顿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