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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节

第二百零八章 还不传经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340 字

  顺灵山迤逦上行五六里,但见一道银潢横截天际,阔处足有八九里,浪翻雪涌,漫无边际。

  四下荒烟蔓草,莫说舟船渡口,连飞鸟踪迹也无半分。唐僧抬眼望那山顶瑞霭千重,心中焦如火焚,忍不住喃喃自语:“金顶大仙莫不是指错了路径?这等水势滔天,却教我如何得过?”

  孙悟空手搭凉棚望了半晌,忽然抚掌笑道:“有桥!有桥!师父快看那方不是有一座大桥,只从此走过,方成正果哩。”

  唐僧顺着他指处望去,只见河面上横斜着一根松木,细如儿臂,光溜溜的竟无半分扶手,两端虚搭在两岸峭壁之上,摇摇欲坠。

  唐僧只看了一眼,便胆战心惊,哪里敢走,“悟空,这不是人走的路,还是另寻正路吧。”

  “是正路!”孙悟空话音未落,已纵身跃上木桥,猿臂舒展,蜻蜓点水般奔至对岸,回首高呼:“师父快走!过了此桥,便是雷音寺门槛!”

  猪八戒在这头嘟囔,借着浪潮声低沉道:“这弼马温净说些不帮衬的话。他恁精细身材,换我这般身形,一只脚也站不住,走不得,走不得!”

  唐僧也连连摇手,心下悲戚,“真君,这路如何走得,眼见灵山在前,却又有此艰难险阻,怎生是好?”

  陆源笑道:“何来艰难险阻,我怎么没看到?”

  猪八戒道:“师父和他说这个作甚,这长虫是个盲瞽,早先不能辨物,化成人形也只两个窟窿,这么大一条河怎说看不见险阻?”

  陆源不与他计较,只道:“烦恼火宅,汹涌江水,唐长老怎还不能等闲视之?”

  唐僧道:“非是贫僧不能等闲视之,只肉体凡胎,没有悟空这般灵巧。”

  “长老莫急,既无自渡之法,也有他渡之法。”

  正说着,忽见那下溜中有一人撑一只船来,叫道:“上渡!上渡!”

  唐僧大喜,“果如真君所言,他渡之法来也!”

  待到了近前,唐长老又是由喜转悲,“苦也,这怎是个无底之船?”

  孙悟空已经跳了回来,见唐僧还在踌躇,只道:“能上能上,这是接引佛祖来接我们哩。”

  唐僧安心朝拜,轻声道:“自是佛祖接引,必有大法力引渡我等。”

  接引佛祖笑道,“非是我有大法力,是圣僧有大德行,悟得空也。”

  唐长老一听这话,再结合陆源之前所说,顿时明了。

  世人身困烦恼火宅,心思甚重,纵有万斛舟船,也难渡贪嗔痴海;若悟得四大皆空,便如这无底之船,反能直抵彼岸。

  一念及此,他再不迟疑,扶着悟空肩头踏上船舷。

  脚步刚刚站稳,一具尸身便顺河水流去。

  陆源幽幽一叹,回想起昔日金蝉子见众生行径,今日功成,也算得偿所愿。

  正此时,船头一只鱼鹰伸头一探,竟是将水中唐僧肉身囫囵吞下,旋即再度阖目,好似睡着一般。

  孙悟空冲这鱼鹰瞧了又瞧,蓦地笑了出来,“三哥早已得成正果,可喜可贺。”

  那鱼鹰扭过头去,丝毫没有应声的意思。

  陆源身在最后,刚欲上船,却听接引佛祖道:“真君心思太重,老僧这船载不动。”

  唐僧讶异道:“真君佛性无双,贫僧都上得,怎真君渡不得?”

  接引佛祖笑道:“载不动许多愁。”

  陆源躬身一拜,转而顺那独木桥上走,一路走至对岸。

  接引佛祖送众人下船,对陆源道:“自渡他渡无非一般渡,渡人渡己总是一般成,愿真君早渡苦海。”

  说罢,接引佛祖摇橹而去。

  一行人身轻体快,顺着山路,一路到了山门之外。

  有三大金刚并金吒左右相迎,控背行礼,“拜见真君。”

  旋即折身问询唐僧,“圣僧稍待,容禀过再进。”

  不多时,众人一道入了大雷音寺内,得见宝相庄严。

  走云路和山路观感属实不同,陆源来这雷音寺几遭,都没有此时心情。

  只觉梵音起处万籁轻,宝刹钟声叩玉庭。莲座云生香篆细,心台尘落镜光宁。

  唐僧上前,礼佛三匝,奉上通关文牒,“弟子玄奘,奉东土大唐皇帝旨意,遥诣宝山,拜求真经,以济众生。望我佛祖垂恩,早赐回国。”

  佛祖叮咛一番,旋即派阿傩、迦叶先行招待。

  二尊者陪奉四众餐毕,终于开了经阁。

  唐长老看着五千零四十八卷经书,双眸大亮,欣喜不已。

  却听阿傩、迦叶道:“圣僧东土到此,有些甚么人事送我们?快拿出来,好传经与你去。”

  唐僧闻言道:“弟子身无长物,实在无从供奉。”

  那避寒犀角早已被他赠与灵虚子,所余之物件件不能轻与。

  阿傩、迦叶冷笑道,“好好好,白手传经,好教后人饿死了。”

  孙悟空见阿傩、迦叶伸手索要人事,三藏囊中羞涩推诿不得,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便要掣出金箍棒理论。

  陆源此时插话,“长老怎说无宝贝,长老得成正果,日后少食凡间斋饭,不如将那象牙玉箸赠与他们。”

  唐僧苦着脸合掌道:“真君害煞我也,贫僧哪有那般宝贝。”

  陆源笑道,“有的有的。”

  说罢,将猪八戒挑着的行李放下,又朝他左耳朵里一捻。

  猪八戒肥脸瞬间煞白,慌忙捂住左耳尖叫:“你、你莫不是学弼马温诈我的私房钱?”

  待陆源指尖从他耳孔捻出一物,他偷眼一觑,见银锭仍在耳内。

  定睛一瞧,却见陆源手中果真拿出一双筷子。

  这才咧嘴憨笑,拍着肚皮道:“吓杀老猪!原是取筷子,早说嘛!”

  只见那玉箸,皎若瑶台霜雪凝,润如阆苑玉芝生。素手轻拈惊月魄,香羹慢舀动星精。

  将玉箸递到唐僧手中,唐长老顿时感激地望向陆源,只道是为了应付此间刁难,真君这才掏出宝物供奉。

  旋即双手捧着一双玉箸,恭敬递到二位尊者面前。

  “还说没有,怎生没有!”阿傩、迦叶见玉箸莹白胜雪,精光流转,早已喜不自胜,伸手便抢。

  但玉箸甫一入手,二人顿觉不对,在唐僧手中轻盈浑似无物,但一落入他们手中,就好像托了座山峦一般。

  脸上惊色刚起,那筷子便将他们拽了个趔趄,同时跌倒在地,手垫在地上,震的经阁四下乱颤。

  阿傩、迦叶满脸痛苦,再一看四指尽断,血流满地。

  知是陆源手段,二人却也不敢放出狠话,只咬着牙道:“你不与便不与了,为何还要使邪法戕害我等?”

  唐僧面色惨白,望着陆源欲言又止。

  陆源上前一步,将那一双筷子捡了起来,十分轻盈,似乎真个没有半分重量。

  “二位尊者说的哪里话,这一双玉箸莫说告到雷音寺,便是上禀大天尊,也是正经的仙家圣品。”

  说罢,陆源眉头一竖,再没了玩笑心思。

  “还不传经!”

  阿傩、迦叶见他面露冷色,慌得连忙站起身来,也顾不上疼了,不住躬身稽首,“真君莫急,这就传经,这就传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