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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节

第二百零三章 梼杌鸑鷟,一念之间

西游之斩业真君 · 蓝色纱窗 · 2,274 字

  那公主乌发飘飞,怒目圆睁。

  死死叩着陆源脉门,厉声道:“中我翎羽之毒,你有何遗言?前番妨碍我为子嗣复仇,又戕害吾弟大鹏,是...”

  “噗。”

  她话刚说到一半,陆源便张开口,将酒水喷了她一脸。

  猩红色酒水将她脸上妆容尽数晕染,把金钿糊作赤泥,翠眉洇成墨沼。

  “你这贼厮,死到临头,竟然还如此嚣张。”

  陆源抬起左手,抽出断潮枪,划出一道白练。

  眩目之间,陆源被制的右臂已齐根而断,旋即他身后星图汇聚,南北调转,便又恢复原样。

  那公主大惊失色将断臂一扔,忙欲起身,却见陆源再度张口,又是一番酒水扑面而来。

  公主周身尽数淋湿,真个似落水凤凰,再无半点娇娆气象

  惊声之后已是怒急,双臂一展,双剑在手,朝陆源头脸劈来。

  陆源又鼓起两腮欲张口喷吐,她连忙一提衣袖,遮住头脸。

  然而提袖提防的酒水并未袭来,放下衣袖,只见陆源转身就走,眼瞧着已步下楼梯,径向城外。

  被他气了数遭,公主怒不可遏,越过凭栏,跳至楼下,挥舞双剑挡在陆源面前。

  见她凤目含煞,杀气凛然,陆源道:“佛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你早知是我,为何还要欺我耶?”

  “早不知,但若是凡人,看我双瞳,莫不敬而远之,一国公主还甘心做小更是无稽之谈。想是佛母菩萨久居灵山,不知俗世。”

  孔雀明王菩萨暗骂一声,“今日必要报仇。”

  陆源左右一瞧,“我与菩萨恩怨颇重,合该了清宿怨,但此间人流颇多,恐伤了生人。若是佛祖怪罪,只怕对菩萨无甚好处。”

  孔雀明王恨恨收起双剑,“你我寻一无人地界,争个高下!”

  说着,她收起双剑,转身欲走。

  折身刚走出一步,却觉身后无尽吸力滚滚而来。

  偏头一看,那陆源竟张开袖袍,施展袖里乾坤的神通,向她罩来。

  她全无防备,只狠狠怒骂一声卑鄙,忙化作本体,头顶金冠烁烁,身披紫氅煌煌,喙若赤玉雕琢,长鸣高唳勉励抵抗。

  陆源一手展开袖子,一手提起双锏化作两颗虎口粗细的金钉,在孔雀明王骇然目光中,金钉狠狠钉下,穿透琵琶骨,将她刺得浑身涌血,紫羽化作红裳。

  断潮枪又在她筋上一挑,孔雀明王再没了半分抵抗力气,顷刻间被吸入袖袍之中。

  陆源道:“早说佛母不知俗世深浅,还是回灵山再作修行罢。”

  说罢,他手中掐诀,脚踩玄光,倏忽之间,已是到了灵山脚下。

  三大金刚于道路左右持戟候立,瞥着玄光,正欲上前盘问,却见来者是陆源。

  纷纷止步不前,不敢上来答话。

  正此时,一明晃晃少年上前问询,只见他面如丹朱,束发一结,身后背一枪一戟,腰间挂一鞭一剑,手托甘露宝瓶,身盘红蛇,款款徐行。

  “真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陆源拱手道:“大太子,这厢有礼了。”

  此人正是李靖长子,哪吒兄长,如来佛祖座下护法,报应飞捉元帅,甘露太子金吒。

  从哪吒那论起,陆源也要称呼一声兄长,由是礼数颇足。

  金吒笑道:“我虽与三弟分别东西两天,但交情也不曾浅了,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陆源道:“我奉大天尊之命,护送唐僧西行,经天竺国路遇佛母,交谈甚欢。念山路险远,明王菩萨少谙世事,恐生间隙,特亲身相送,将她护到灵山。”

  金吒左右瞧了一眼,并未发现佛母踪迹,“那佛母如今在何方?”

  陆源一展袖袍,一道人影狼狈地跌落在地。

  只见她乌云乱挽,鬓发散如秋草;绛脂杂陈,粉面花似残红。蝉鬓粘酒,缕缕如漆丝缠颈;蛾眉晕染,点点似墨蚁爬额。

  妆容杂乱,酒气醺人,浑身湿透,哪还有半分端庄菩萨相。

  这幅模样,着实让金吒与三大金刚惊了一惊。

  陆源道:“菩萨,此处地界宽广,正好展露神功。”

  孔雀明王银牙紧咬,“今日是你胜了,待日后必不罢休。”

  陆源道:“佛母菩萨说笑了。”

  “正是。”金吒看佛母目光如视仇雠,压根不像陆源所说的交谈甚欢,再一回想起两人恩怨,登时明了其中原委,顺着话头道:“真君自有修行,赏善罚恶全倚天威,今日不打不相识,日后哪有嫌隙?”

  陆源冷笑道:“佛母今日罢休,本君却不罢休。”

  上前一步,拿住其脖颈,如拖拽死鸡一般,径向大雄宝殿而去。

  金吒太子并三大金刚怔怔看着这一幕,不敢阻拦,也不敢跟随,只目送他顺阶梯而上。

  孔雀明王屈辱不已,身子不断撞在台阶上,使她翎羽铺落一地。

  “你有种就杀了我!”

  “菩萨说的哪里话,天律既定,诸谋杀人者,徒百年,罪不至死。”陆源道。

  孔雀明王瞳孔骤缩,心中大震,此时惊恐不喾于钢钉透骨之痛。

  他这番折辱,就是让自己心生怨怼,日后再行寻仇好将自己名正言顺地斩杀。

  想到这层,孔雀明王不再开口,只将恨意压在心底。

  不多时,梵音入耳,陆源步入大雄宝殿之中。

  其中诸佛菩萨各自盘膝合目,好似并未察觉陆源一般。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轻叹一声,“众生没在生死海,轮回五趣无出期。”

  同样一番话,佛祖早已和大鹏说过一遍,如今再说,得来的还是一般回应。

  孔雀明王梗着脖颈,斥道:“我在大雪山上,十分自由,偏生被你拿住,沦落这清苦之地。只说世人皆苦,积得善缘方可脱离苦海,赶赴西天。

  但汝之苦海,非我苦海,汝之乐土,亦非我乐土。”

  陆源道:“若佛祖不便下手,我可逾规行事,替佛祖免却这段烦恼。”

  佛祖缓缓摇头,“世人冥顽不灵而梼杌生,沉沦苦海,惹祸招身。众人皆言,不知者不怪,是以不明者该度,解脱沉沦。”

  陆源眉头一皱,“佛祖意思是,佛母未曾开悟,乃是梼杌作怪?”

  “商之兴也,梼杌次于丕山,周之兴也,鸑(yue)鷟(zhuo)鸣于岐山。商不因梼杌兴,周不因鸑鷟盛,无凶兽,无祥瑞。

  凡间稚童,求学于老师,是无明求度;那一行取经,来我灵山,同是无明求度。度也度得,却也度不得。”

  陆源思忖一番,明了佛祖之意,真经在路上,不在那三藏之中,蒙童求学,也是发心才成。

  悟到这一层,陆源回道:“只在一念之间?”

  佛祖点头,“真君好佛性。”

  他伸手一指,将孔雀琵琶骨上两颗钉子摄出,复归金锏模样调回陆源手中,“真君且护持唐僧西行,待功成之日,必有答复。”